第七十七章 青年近衛軍（3）
第七十七章 青年近衛軍（3）
天色蒙蒙亮，雁門雄關就在眼前，張信奴親自下關迎接，當初的戰役目標是打到朔州城下，但現在朔方軍卻已經殺入雁門，堪稱勝果輝煌，但朔方馬步軍總管楊業卻根本高興不起來，鐵青著一張臉，冷冰冰地令滿頭汗的張信奴接引大軍入關。
離雁門數十裏處就已經接到郭進急報，雖然心中十分的不情願，楊業還是咬牙派人傳令朔州的折禦勳，楊訓，王貴，賀懷浦等人接信後立即整備兵馬，三天之後放棄朔州，全軍向南通過雁門關，重入晉境作戰。之所以還給了三天時間，倒不是楊業有所寬限，而是在這三天之內，晉軍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任務要做：征糧！
時間這麼緊，大軍人吃馬嚼也不是個小數目，楊業完全想像得出，快急瘋了的朔州眾將會用什麼方式來征糧。就在作出決定的那一個痛苦的時刻，楊業終於完全理解了為何在第一次晉遼大戰向澶州開進時，對丘八欺負百姓同樣深惡痛絕的大晉皇帝石重貴為何一反常態，放任甚至鼓勵手下軍士以各種殘酷的方法搜集糧食，糧乃軍中之膽，非常時必須行非常事，大晉正在危急之中，唯一一支機動騎兵馬上就要投入到血與火的戰場上，再高明的將軍，也不可能帶著餓著肚子的士兵上戰場打仗，沒有糧食，不用等契丹人來打，晉軍自已就潰散了！
想起大軍剛進朔州城時，淪落胡塵十年的父老鄉親們一張張滿是淚水的麵孔，一雙雙如星星般閃亮的眼睛，黃發垂髫歡迎王師重複故土的激動和歡喜，楊業隻覺得心中大痛，緊緊地皺起了濃密的眉頭。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楊業喃喃道，大晉要是亡了，朔州的百姓就更沒有指望，要一輩子淪落胡塵了，郭進深知主將心事，令信使將此警句獻上，切促楊業痛下決心。
正在前方領軍前行的張信奴回過頭來，小心翼翼道：“總管，您方才說甚麼？”
楊業伸手抹了一把臉，淡淡道：“沒說甚麼，是雪塵迷了眼！”
天色大亮，足足用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總算把代州州衙攻下來了，那些牙兵與刺史關係盤根錯節，生死與共，著實相當難纏，僥是黨項兵孔武有力，也死傷了一百多人，怒火衝天的黨項兵野性發作，衝進州衙內將刺史，傷殘軍士，家眷等數百人不分良賤，殺了個血流成河，要不是郭進要取衙內財物勞軍，黨項人忍不住就要放火了。
南門外高懷德派人來報，契丹軍騎兵在集結之中被晉軍突然奇襲，潰不成軍，四散奔逃，已經無法對代州城形成威脅，城外晉軍騎兵正在四出肅清方圓五裏內的殘兵敗將，並向恒州和崞縣方向放出哨探。
郭進大喜過望，對高懷亮道：“俺就知道高家老大智勇雙全！將門虎子，名不虛傳！”連帶被捧了一把的高懷亮也十分高興，連忙不住地遜謝。
當下郭進令高懷德率大隊騎兵由伍立為向導，四處巡城，他記得代州城裏還有三千數百州兵，刺史被黨項人圍攻，這些人居然沒有蹤影，當真奇哉怪也！這些酒囊飯袋雖然沒什麼用，但好歹站起來也是個帶把的，趕緊集中起來，把四麵城門全部緊閉，以防契丹軍崞縣援兵偷襲。他十分清楚，契丹人並不是看起來的那麼弱，隻不過不擅守城，又被打了個冷不防，況且僅憑高懷德那五百人，絕不可能全殲衝出城外的兩千多契丹騎兵，能打散就已經很不錯了！恒州方向難說，但崞縣方向，大半天就能得到消息。
城防安排完畢，郭進便寫信使人向雁門方向報捷，並建議下一步方略。諸將戰果陸續報了上來，共殺傷契丹人近千，其中屍首五百餘，活人三百，繳獲戰馬馱馬近兩千匹。在搬出原代州剌史王暉的全部家財稿賞全軍之後，郭進將那三百餘契丹騎兵解來，交給了黨項士兵，然後十分大方地拍拍屁股就進血腥氣仍然很濃的州衙睡覺去了。
沒了郭進的約束，黨項人從瓦礫之中堆木取火，殺牛宰羊，大罐美酒搬出來，以費聽思孝、往利思禮、頗超思義、野離思信四人為首，大呼小叫尋歡作樂，不時從俘虜堆中挑出十幾名契丹人，或拳打腳踢，或刀砍劍劈，弄死了就扔進火中燒成焦炭。
契丹人長長的慘嚎讓高懷亮心裏發毛，他和哥哥高懷德謝絕了黨項人的邀請，避到州衙之後背風處透氣。想起黨項人邀請被拒之後很不以為然的樣子，高懷亮心裏非常不舒服，他認為虐俘絕非軍人所為，且與武備學校宗旨完全相反。
“郭都指揮這人智計勇略，小弟都很服氣，唯在管教黨項人一事之上，實在讓人不敢苟同，如此作為，和獸軍何異？更不用談甚麼仁義王師，吊民伐罪！”高懷亮忍不住向大哥發牢騷。
高懷德雙手抱臂，看著遠處晉軍州兵旗幟不停巡曳的城頭，淡淡道：“他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楊業讓他來管治黨項人，算是挑對人了！”
“這話怎麼說？”高懷亮有點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