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門關上！”關靜璿嚇得花容失色，完全是出於一個母親的本能，一步上前，將林清煙和小虎擋在身後。
還好，關靜璿的一個同事，在阿婆衝進來之前，及時把玻璃門關上了。
不過，阿婆還是用一雙布滿老繭的手，不停地拍打著玻璃門，嘴裏也一直念念有詞，無非就是她的孩子，把孩子還給她之類。
“這位阿婆精神不太好麼？”林清煙鬆了口氣，生怕小虎也跟著受到驚嚇，趕忙把小虎還給關靜璿。
雖然小虎才剛滿月，但是母親的氣息，一定可以讓他有安全感。
關靜璿輕輕拍打著小虎，轉頭看向門外的阿婆，眼中又充滿了同情，說道：“我聽附近的老居民說，阿婆從很多年前，就在這一帶流浪了。平常的時候，她見人總是癡癡笑笑，從來不會傷害人，可是一見到像小虎這麼大的孩子，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會變得瘋瘋癲癲的。”
沈萬夫輕歎一聲，不得不說，這位阿婆太可憐了。
可是，沈萬夫忽然發現，林清煙目不轉睛地看著阿婆，好像都失神了。
“老婆，你是被嚇壞了麼？”沈萬夫抓住林清煙的手，輕聲問道。
“沒，沒有！”林清煙猛地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難道你們不覺得，這位阿婆天生美骨麼，就算是發了瘋，也跟普通的瘋子不太一樣，哭泣中，又似乎給人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我想她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會富有色彩吧！”
關靜璿瞪大了眼睛，深感意外，非常讚同地點點頭，說道：“是的呢，附近的老居民都這樣說，因為有時候，阿婆會在大街上翩翩起舞，那身段可美了！”
這時候，一輛白色麵包車開了過來，從麵包車上下來兩男兩女，徑直走向阿婆。
“他們是救助站的，其實阿婆可以一直待在救助站，有吃有喝有住，可是每隔一段時間，阿婆就會逃出來。”關靜璿說道。
林清煙看著阿婆漸漸平複了情緒，並且點頭答應，願意跟救助站的人回去。
這一刻，阿婆就仿佛變得清醒了一樣，起身的動作，以及一顰一笑，竟然讓她覺得像是看到了一個古代壁畫裏的仕女。
當阿婆走到車前時，附近某個商店響起了古箏的奏樂。
阿婆竟然真的翩翩起舞起來，正如關靜璿說的那樣，動作十分優美。
那種從骨子裏就有的高貴優雅，根本不是一個專業舞者能夠展現出來的。
而阿婆的口中，還哼起了戲劇。
“秋風起，落葉飄，秋月掛天上，剪不斷縷縷憂思繞愁腸，不料想一池靜水生波浪……”
短短幾句，就像是天籟之音，讓人心曠神怡。
連許多路人都被吸引過來。
隻可惜，阿婆隻唱了一小段，便隨著救助站的工作人員上了車離去。
“這位阿婆，年輕時候到底經曆了什麼啊，竟然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實在是令人唏噓！”沈萬夫接連歎氣。
他眼光向來很準，從阿婆剛才的一唱一舞來看，阿婆年輕時候絕對不是小家碧玉。
“咦？老婆，你怎麼還哭了？”沈萬夫愕然發現，林清煙望著阿婆離開的方向，竟然潸然淚下。
“我……”林清煙欲言又止，仿佛內心深處被觸動了一樣，“她唱的是京劇《嫦娥奔月》片段，爸生前告訴我，我媽最喜歡這一段，也最喜歡唱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