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依依拿出來的糖和鹽,分量不少,看上去就有好幾斤重。那糕點也是平常人家不會買的。
糖並不是必須品,價格高昂,燕大嫂也隻有在坐月子的時候,化成糖水喝過,而雲依依一次性就拿出這麼多,她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嘴上卻說:“三弟妹不要客氣,這些小活,他都是做習慣了的,不礙事。”
雲依依不喜歡欠人情,她把東西往前一推,態度算不得熱情,“大嫂這哪裏話,之前不是談好了嗎?若是我出爾反爾,以後還有誰願意和我做交易。”
她看了眼燕大哥,說:“對吧,大哥?”
燕大哥撓了撓後腦勺,說:“三弟妹說的是。”
燕大嫂一噎,她本來好心,隻是覺得親戚幫個忙便算了,沒想到對方一點都不識好歹。
她想起當初在家時,雲依依也是這番做派,老是說話懟她,總是讓她心中憋一口氣。
黃昏的餘暉打在雲依依的臉上,她的眼尾上挑,明豔逼人。難怪村裏的婦人都背地裏罵她招蜂引蝶。
燕大嫂心裏不爽,便把東西都接了過來,她沒要那包糕點和梨子,“之前隻說了鹽和糖。”
說完這句話,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總覺得還是占了對方的便宜。這就砍點竹子,哪裏值得了這麼多。也是雲依依的態度太過盛氣淩人,她頭腦一熱,就忘記了在家裏的決定。
本來就和孩子他爸說不要東西的。
她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燕大哥,對方根本沒看她。
燕大哥頭腦簡單,不喜歡思考太多問題,他就喜歡做這種體力活,聽了雲依依的話後,還去廚房找了水,把竹子衝洗幹淨。
雲依依彎了彎唇,“誰說這是給你的?燕財燕源應該喜歡這種小糕點吧,你拿給他們吃吧。”
燕大嫂愕然抬頭,發現雲依依還是那副樣子,婊裏婊氣的,但話語中卻還在為她兩個孩子考慮。
她這次接了糕點,倒是沒有拒絕。
要說雲依依就那副樣子,她應該早就習慣了,以前隻覺得她心高氣傲,不好相與,又不會過日子,現下燕大嫂卻覺得對方就是這個性子,她對自己大手大腳,對旁人也一樣,雖然絲毫不知民間疾苦,卻也灑脫爽快。
那些人帶著有色眼鏡看她,她又何嚐不是呢?
這時候,燕大哥也按照要求,將幾根竹子處理好了,看得雲依依心中歡喜。
她迫不及待就想去試試能不能引水,也不再挽留兩人。
燕大嫂走得時候,倒破天荒地給雲依依道了別,態度比之前熱絡不少,讓她莫名其妙。
雲依依其實不知道怎麼和這些親戚相處,她這具身體本來五官極盛,哪怕什麼話都不說,也會給人一種凜利之感,常常讓人誤會。
主人公和親戚的關係並不好,她自然不能對待他們太過殷勤,但要繼續相處,她也不能太過冷淡。
況且,即便雲依依知道糖和鹽在這個時代的價值,但在她心目中這些東西依舊是常見的,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因此她覺得送出去一些也無所謂,反正她還多得是。
雲依依不知道因為她的誤打誤撞,讓燕大嫂對她徹底改觀了。
兩人剛回家,燕財就高興的說:“爹,娘,你們什麼時候買了好吃的。”他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包點心。
那糕點兩年前他也是吃過的,過年時,二叔叔買了些,雖然隻吃了一小塊,但是回味無窮。
燕源本來在屋子裏看小妹妹,聽到哥哥的聲音,立即衝了出來,“什麼好吃的?娘,我要吃。”
燕大嫂把那包糕點拿出去,說:“這是你們三嬸嬸送的,去吃吧。”她從裏麵拿出兩塊綠豆糕遞給燕母和燕父。
糕點軟糯可口,的確不錯。
燕父破天荒地問了一句,“這是老三媳婦兒送的,她啥時候這麼好心了?”
燕大嫂如實說:“三弟妹說帶來給我們嚐嚐鮮。”
燕父也就這麼隨意一問,倒是沒太在意,這糕點雖然好吃,但他更愛果腹的粥,吃了一塊,也就不吃了。
如雲依依所說,燕財和燕源非常喜歡這種糕點,兩個人又拿了兩塊,因為口味不同,還互相分享著吃,這樣就可以每個口味都嚐嚐。
燕母吃完綠豆糕後,打量著那兩袋子糖和鹽,“老三媳婦又給了你這麼多東西。”
“是啊,她說這是給我們的報酬。”這是雲依依的原話,燕大嫂也就照搬過來。
燕母看了看那蔗糖,顆粒均勻,“這倒是上好的糖,她還真是舍得。”
燕大嫂坐月子時,就是她去鎮上買的蔗糖,自然認得這是好貨。
這種天氣,這糖還幹燥無比,新鮮潔白,應當是才做出來不久的。和那種放了一年的陳糖可不一樣,價格也極其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