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策又喝了一口酒,接著說:“我入伍多年。”
榮易點頭,看出來了。
一舉一動都能看得出來,連坐姿都時時端正挺拔。
“在一次任務中,這兒中彈,沒死成,彈片留在了裏麵。
手術成功率極低,不到百分之三十。
我不想冒風險,就讓它留在裏麵了。
但它在緩慢移動,據醫生說,再動一點,我應該就差不多可以走了。
我不想死,但也不怕。
但我不會結婚,我不連累別人。”
唐天策真是非常坦蕩,說得非常清楚,沒有一個字是假的。
榮易恍然,原來他說的不連累別人,是這個意思。
“那你和我妹妹是怎麼認識的?”
榮易非常好奇。
“在國外認識的,她沒跟你說過細節嗎?”
榮易搖頭,“從來沒有。”
“她既不願意說,我也不方便說。”
唐天策非常君子地說。
事關人家姑娘的秘密,他肯定不會說,是我救過她,她千裏尋我,表達愛意。
雖然事實如此,但人家姑娘不說,他也不便說。
榮易聽得一愣,這又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方便說,難道他和妹妹之間有什麼?
榮易對自己的妹妹還是有信心的,他相信榮蓉不是那種不設底線的女孩子。
而唐天策也是磊落君子,所以他和榮蓉之間,說起來不應該有什麼不能言說之事才對。
“好吧,那不說。
你說你有點喜歡榮蓉,那你對她表白過嗎?”
榮易問。
“沒有。”
榮蓉是表白過,但唐天策是真沒有。
“那你準備如何處理和榮蓉之間的關係?”
榮易又問。
“不處理,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我死了,所有緣份就結束了,不需要處理。”
唐天策道。
這話聽得榮易心裏竟然有些難過。
沉默了幾十妙,這才說道:“其實有些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見得很快就會被人遺忘,死亡從來都不代表結束。”
唐天策仰頭把酒杯裏的酒喝完,又給自己倒上一杯。
然後笑了笑,“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我真不介意,我唐天策對得國家,對得起親人朋友,對得起自己就好。
榮兄也請放心,我不會做任何傷害榮蓉的事,我也不允許別人傷害她。”
榮易見唐天策如此磊落坦蕩,也就徹底放下心來。
拿過酒瓶也給自己倒上一杯,“我本來不擅烈酒,但唐兄這麼豪爽,我要不陪一下,顯得我太小家子氣。
謝謝你對舍妹的照顧,也謝謝你的坦蕩,我敬你,幹杯!”
唐天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瓶白酒喝完,唐天策打開了第二瓶。
榮易本來沒什麼胃口,喝了兩杯酒後竟然也有了食欲。
嚐了一口烤肉,滋味竟然不錯。
榮易俊臉開始泛紅,但唐天策黝黑的臉卻絲毫未變。
而且他依然端坐不動,沒有絲毫醉態,甚至可以說不顯酒意。
好酒量,真男人。
“我建議你去手術,哪怕隻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也應該賭一把。”
榮易道。
“我也想過,可萬一不成功,死了倒也幹淨,就怕不死不活,連累別人。”
唐天策道。
榮易笑了笑,“你的想法太過偏激,還是那句話,死亡並非代表結束。
你死了,愛你的人不會馬上忘記你,有可能會因此而難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