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入夥(1 / 2)

一番迅速地思量過後,已然對自己未來道路作出抉擇的杜慎言,忽然“霍”地站起,對著李昂道:“陛下,當前回鶻已有重創我大唐的實力,我們是否已有應對之策?”

李昂和白居易聽聞此言,知道杜慎言已經作出效忠皇室的決定,不禁心中大喜。但由於兩人當前的主要精力放在和北司閹黨的爭鬥上,尚沒有餘力思考對付回鶻的策略,故又不禁心中憂愁。

李昂道:“慎言,朕也不瞞你,眼下我大唐的境況你也是看到的,南衙和北司的內鬥,已經耗盡了朝廷的精力,對於回鶻的外賊,已當前的狀況,朝廷實是力有不逮了。我們也隻能是心理著急,期盼著天佑大唐,不要在閹黨禍亂於內時,再發生外賊的入侵!”

杜慎言從來不相信鬼神、上天祈禱就能得到護佑,他向李昂正色道:“天道有自己的法則,是不可能被我們的意念所左右的。所以上蒼和鬼神隻從來不會刻意地幫助誰,所謂的保佑隻是我們自己的心理安慰罷了。我們大唐內亂多年,積貧積弱,回鶻一直沒有大舉入侵,肯定是有原因的!”

“也許是貪圖我們的歲賜吧!”白居易道。

“我們的歲賜一年才三萬匹絹帛,這麼點恩惠,和整個大唐的花花世界比起來,塞牙縫都不夠。肯定不是這個原因!”杜慎言現在已經打定主意要幫助李唐皇室,所以把所有思量都放在了破解危局之上,對一些繁文縟節反倒不是特別在意了,故言語也逐漸豪放隨意起來,對李昂、白居易也沒有先前的客套。

李昂、白居易當然對杜慎言這樣的變化求之不得。其實誰都會有這樣的體會,當你很想和某人交心時,對方對你的態度越隨意,你會越覺得高興,因為這表明你們之間的心理距離正在拉近。

“慎言對此有何看法呢?”李昂略帶興奮地問道。

杜慎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顯然他也在尋找著問題的答案。此時,杜慎言已不自覺地離開席位,踱著步子來到了大殿中間。

忽地,杜慎言自言自語地“嗯”了一聲,還微微地點了幾下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向白居易問道:“白少傅之前說,北司閹黨欲勾結回鶻,引狼入室?”

“不錯!我是這麼說過。”

“北司閹黨勾結回鶻的動機、目的為何,其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能否詳說這之間的來龍去脈呢?”

白居易稍作沉思,整理了下思路,道:“代宗之後,北司閹黨逐漸坐大、權勢日重,甚至能夠掌握皇帝的廢立,以及宗室成員的生殺予奪。但無論曆代權閹如何權勢衝天,都無法對皇帝取而代之,因為這是不合法統的,而且天下也不會有人會接受皇帝是一個太監。所以這些權閹隻能在宗室成員中找一個易於掌控的人作為自己的代理人,將其扶上皇位後,通過傀儡皇帝間接實現對天下的控製。”

“不錯,代宗之後的大唐就是這樣的,本應是家奴的閹黨反客為主,淩駕於我們皇家了。”李昂憤然道。

白居易繼續說道:“可是,人非玩偶,都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張,都不希望受控於人,而作為大唐天子,更是不甘願當一輩子的傀儡。所以傀儡皇帝一旦羽翼豐滿,就會想著除掉權閹,脫離權閹的控製。而權閹一旦發現這種情況,也會想辦法反撲除掉皇帝,並重新尋找更容易掌控的宗室成員登基,成為自己的新傀儡。這似乎是一種永無止盡的惡性循環,很多皇帝和權閹都因此而死,但這種循環卻愈演愈烈。雙方都想擺脫這種循環的折磨,但似乎又都難以擺脫。皇室和南衙的弱點在於沒有兵權,而北司閹黨的掣肘則是缺乏取而代之的正當法統。”

“所以,北司閹黨要借助回鶻之力,來創造取代李唐皇室的正當法統,是嗎?”杜慎言敏銳地捕捉到了閹黨的意圖。

白居易向杜慎言讚許地點了一下頭:“正是如此!仇世良為首的閹黨希望回鶻能大舉南侵,而他們會作為內應予以配合,聯手擊敗忠於大唐的各藩鎮。待大唐不敵時,再由閹黨控製的神策軍出擊,與回鶻在天下人麵前演一出戲,編造出閹黨奮勇抗敵、力挽狂瀾的形象。這場虛假戰爭的結果是,回鶻將在神策軍的抗擊下有所退卻,但神策軍也無餘力完全將回鶻人趕出國境,雙方將在黃河一線對峙,黃河以北之地將歸回鶻。天下人不明就裏,會將戰敗失土之過全部歸於名義上掌權的皇室和南衙士人,皇家的威嚴將會蕩然無存。而閹黨首領仇世良則憑借擊退回鶻之功,獲取法統,逼迫大唐皇帝禪讓皇位,並取而代之改朝換代,從而一勞永逸的真正的執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