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1 / 2)

公主是二嫁,本來就不如初嫁正經,禮節上也可以隨便一些,郡主感念白霆苦守多年,不想好事多磨節外生枝,便跟皇帝說流程從簡,納采問名都放到一起了。不就是合個八字互換庚帖唄,欽天監隨便看看就可以了。

皇帝對公主有愧,想著她初嫁時便不太熱鬧,這次一定得好好彌補,流程什麼的他不管,嫁妝卻是一定要豐厚。本來女子二嫁娘家不需要再給嫁妝,不過皇帝樂意,誰又能說什麼,公主初嫁時是郡公主,如今是國公主,這嫁妝比上回還厚重。

其他幾位公主可是紅了眼眶,寧國還不夠風光嗎,再嫁都比她們初嫁好,這讓她們幾個怎麼平衡。不過想到還在禁足的永慈公主,心裏便平衡了些,還有比她們更落魄的呢!

清心殿卻是換了幾套茶具:“父皇怎能如此偏心!我等到現在,為的是什麼,父皇一直不鬆口,就是為了留給她嗎?她有什麼好,搶了父皇的寵愛,還搶了我的駙馬,這場婚禮該是我的!我的!”

靜妃看著癡狂的女兒也是心疼落淚:“佳佳,你不要這樣,白霆並非良配,如今他要娶妻了,你也放下吧,母妃給你找更好的。”

永安公主拂開靜妃:“你走開,都怪你們,父皇說了讓你和皇兄做主的,若不是你們想讓我攀高枝,我早已和他成婚,哪裏還輪得到蕭倩!現在這樣你們就高興了?皇兄已經失了帝位,我也沒了幸福,你就看著你一雙兒女孤苦半生吧!”

靜妃聽到這話心裏有如刀割:“你在胡說什麼!你們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公主,你們會永遠幸福的。寧國公主都要出嫁了,接下來就是你,我不會再問你的意見,人選定下後直接給皇上過目。”

靜妃說完便離開了清心殿,交待宮人看好了永安公主,就怕她頭腦發熱做出糊塗事,永慈公主和皇後現在還禁足呢,她可不能讓女兒步她們後塵。

由於流程從簡,公主的婚事隻用了半年便辦好了,轉眼到了公主出嫁的日子。

公主依舊是從玲瓏閣初嫁,由太子背著上花轎,到公主府拜堂成親。至於郡主嘛,真是個難題,若是讓她前一日到公主府去等著,公主又不放心,就怕女兒胡思亂想,而且成婚前夜,她還想和女兒說些貼心話呢。若是讓她在公主成親的第二日過去,郡主又不樂意了,忙活了這麼久,她一定要看著母親拜堂成親才好。那便讓她成親那日跟著花轎一起吧,可這樣又不太方便,迎親隊伍裏除了公主的花轎便隻有騎馬的護衛了,郡主坐哪兒呀。最後大家一商議,讓郡主坐在花轎裏跟著過去吧,雖然於理不合,不過人家身份高就是任性,皇帝都同意了還能咋樣。

白霆也覺得這樣挺好,他本來就把這母女倆看成是自己的妻女了,母女倆一塊進白家門才好呢,隻可惜是在公主府拜堂。

迎親前日是曬嫁妝,白家給的聘禮差不多兩萬兩,和公主的十裏紅妝比起來真不算什麼。第一抬嫁妝進了公主府,最後一抬還在玲瓏閣,這還隻是這次的嫁妝,公主初嫁時的嫁妝都在公主府沒動呢,而且多是金銀珠寶綢緞藥材,家具床具等大家夥就隻一套金絲楠木的,這些東西換成銀子夠許多人家用幾輩子。

眾人都道白霆好福氣,背地裏說白霆吃軟飯穿破鞋的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到了拜堂的正日子,公主一大早起來梳妝,昨夜和郡主說了半宿的話,今兒眼下便有些烏青,好在新娘妝塗的粉夠厚,也看不出來。郡主睡到外頭鞭炮響才起身,見到公主時嚇了一跳,這滿麵白粉兩頰塗的像猴屁股嘴唇一點殷紅的是她貌美如花的公主娘?這是成親還是結冥婚呐!

“娘,您這臉上塗的什麼呀,太醜了,快卸了,都說新娘子是最漂亮的,您這比平時都不如呢!”

旁邊全福太太笑道:“郡主不知道,這就是新娘子要化的妝呢,大家都這樣。”

“我管別人什麼樣,我娘就不能這樣,快卸了。”說完自己拿了帕子往公主臉上擦。

旁邊眾人忙阻止她:“郡主使不得呀,這不吉利呀!”

郡主才不管什麼吉利呢,公主初嫁時肯定是這副模樣,還不是和離了,這些說法都是瞎扯淡。

公主也是愛美之人,也不喜歡這種妝容,反正也是二嫁了,哪有許多規矩,正好郡主鬧了起來,就順了她的意,畫了個嬌豔欲滴的牡丹妝,嘴唇塗成朱紅色,額上還貼了大紅牡丹描細金線的花鈿,與身上鳳穿牡丹的嫁衣相映,著實豔光四射。

話說公主的嫁衣還是郡主設計的呢,如今正值涼爽秋日,不需要穿多厚重的衣裳,郡主便采用了裏頭錦緞外頭綃紗的布料,比常見的繁重嫁衣多幾分飄逸之感。郡主在傳統的鳳冠霞帔上進行了改良,將原本寬鬆且直線下垂的及地裙裳改成束腰曳地長裙,肩頸上戴的圓領垂珠霞帔也改成了交領大花邊,與衣領縫製在一處拿不下來,領上用暗金線繡了層層疊疊的玫瑰花,從領口處至領邊處由大而小綴滿了珍珠,邊上並沒有用流蘇,少了幾分累贅,風一吹時掀起大花邊領掩住公主半邊芙蓉麵,說不出的無限嬌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