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燕的眉毛已經橫了起來,“姑爺身邊的丫頭啊......看這派頭......聽這說話的口氣......小姐,您身為西門家管家娘子,恐怕這頭一件事就是得整治一下西門家的風氣了。”
香雪大怒,我知道你是這煞星帶過來的陪嫁丫頭,怎麼著,還想著有一天跟著這煞星攀上大官人?
丫頭跟丫頭是不一樣的好不好,看我這周身的派頭,你還真拿我當個丫頭了?有眼無珠的狗東西!
整治西門家的風氣?那也得看你們有命來整治,你且等著看你怎麼死!
“大娘子,大官人說了,你初來咱們西門府、吉良縣,也隻得兩位......”心不甘情不願地瞥了錦雀一眼,順便狠狠地瞪了翠燕一眼,“兩位姐姐伺候著,若有什麼事,多半是忙不過來的。今日正好東街的陳牙子在,大娘子可隨錢掌櫃的去買幾個稱心的丫頭。”
這香雪也是沒點城府的,這話本來就漏洞百出的,還給錢掌櫃使眼色呢。
錢掌櫃內心的活動是,你們大娘子小娘子的要鬥氣,關我什麼事啊。
可香雪能說出這話,肯定是西門羽吩咐的,自己也不能在李婉兒剛來當鋪就公然投誠,還得聽聽東家的。
李婉兒將賬本遞給錢掌櫃,麵不改色地對香雪點點頭,“那就多謝香雪姑娘跑這一趟了。”
香雪肆無忌憚地將李婉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哼,看她一張臉如此寡淡,怪不得福薄得很。
呸呸呸,她是福薄,咱們大官人可是福澤深厚呢,等我們弄死她了......這不算我們弄死她,隻怪她命不好,非得要來招惹我們大官人。
為了不引人注意,李婉兒確實未施粉黛,本來她就長得太過白皙,跟盛裝打扮的香雪相比,確實看起來寡淡得些。
可若論周身的氣度,像錢掌櫃這般老油條還是能看得出李婉兒是個城府深的人物,香雪到底是個沒經過事的孩子。
一看香雪這般肆無忌憚地打量李婉兒,心裏早已如擂鼓一般,我的姑奶奶啊,你可知道這是至陰煞星黑寡婦啊?
連咱們大官人都不敢招惹的人,你惹她幹嘛啊?
咱們大官人得了“窺天改命活神仙”吳仙人相助才勉強保住性命,到這會兒都還不能出門呢,誰知道她的煞氣有多重啊,你這般招惹她,可別給我惹事了。
“姑娘,勞您大駕跑這一趟,大娘子這裏已經知道了,姑娘您且回吧。”
香雪也不算笨,她自是知道錢掌櫃在趕她,可錢掌櫃不是主要矛盾,還得仰仗他帶著李婉兒去陳牙子那裏買人呢,若沒有這雙簧,隻怕接下來的計劃都行不通了,不能惹他。
李婉兒一言不發地跟著錢掌櫃慢慢向東街行去,腦中將香雪的話梳理了一遍,西門羽和她到底想幹嘛呢?
若說他們的陰謀就是給自己買丫頭或者小廝,自己也不可能這麼快就信任這丫頭小廝啊?
況且了,就算有丫頭小廝在自己身邊,自己是至陰煞星啊,誰不怕啊?
解釋不通西門羽想幹嘛,算了,過去看看也好,到時候自己跟娘親也是需要買些丫頭小廝的。
錦雀和翠燕可沒那麼好欺負,兩人夾槍帶棒地評價了一番西門府挑丫頭的眼光和訓丫頭的水平。
雖然沒一句指責的話,可錢掌櫃一句話不敢接,關我什麼事啊?
我好好一個當鋪掌櫃,莫名地卷入一群女人口舌之爭來,趕緊將李大娘子送到東街了事。
可憐錢掌櫃的年過半百長得又極為圓潤,為了不聽東家的八卦不參與大娘子身邊丫頭的議論,恨不得兩條胖腿卷得跟風火輪一樣,就差小跑起來了。
也虧得他長得太胖,便是想卷風火輪也卷不起來,李婉兒緊跟幾步也能跟上。
陳牙子沒什麼特別之處,黝黑的臉龐上寫滿了憨厚,可李婉兒知道越是這種看似憨厚的人,越是需要提防。
果然,陳牙子非要給李婉兒推薦一個長得極為消瘦蒼白的高個子......姑娘?
李婉兒一點都不相信眼前這個消瘦蒼白大顴骨五官方正的高個子是個姑娘,誰家姑娘長得一副男人模樣?
錦雀和翠燕也驚呆了,西門羽是個傻子嗎?他推薦的陳牙子是個瞎子嗎?
任誰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消瘦蒼白大顴骨五官方正的高個子明顯是個男人好吧?你以為自己穿了一身粉色衣裳就是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