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尚書公子的任性(1 / 3)

許文俊一直都瘦,不過現在更瘦了。

以前像根細長的竹竿,又瘦又高,現在像根沒過水的麵條,更瘦更高了。

高高的顴骨像要從臉上奔突出來一般,從前他臉色總是不健康的蒼白,現在蒼白的臉上添了幾分嚴肅,看起來分外的滄桑。

從前在西門府,他喜歡男扮女裝還非要穿紅著綠,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男子,非要自欺欺人自己是女子。

李婉兒腦子裏快速掠過當初他在西門府的情景,才不過短短數月,就好像過了半生一般。

如今一本正經的許文俊站在自己身後,李婉兒竟然有些陌生感,曾經有過的那一絲非分之想莫名地消散了。

許文俊相救之時,她並不知道許文俊的身份高不可攀,既然他能自賣為奴,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公子。

可事實證明,他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且對於李婉兒來說高不可攀。

李婉兒從來都是一個現實的人,從父親亡故後,她嚐盡世間冷暖,不會對任何人任何事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活得小心翼翼又恣意妄為,一切幸福自由都是她小心謀劃得來,她不敢也沒資格做逾越之事。

許文俊的救命之恩,讓她生平第一次有了逾越之想。

但是,逾越就是逾越,再如何小心翼翼地幻想,也隻是幻想。

兩人互相望了許久,李婉兒終於微笑著打破沉默,“許公子,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這句話實在太客套了,李婉兒臉上的微笑也實在太標準了,完全不帶從前那種小女兒的憊懶嬌憨,許文俊一眼便瞧出區別了,“李姑娘......”

李婉兒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進門就是客,許公子請上座。”

親自給他上了一杯茶,“寒門蓬戶鄙陋之所,還望許公子見諒。”

許文俊瘦得見不著半點肉的臉上抖動了一下,他沙啞了聲音低聲喚道,“婉兒......”

李婉兒往後退了兩步,畢恭畢敬地垂著頭,“許公子乃貴人,民婦不敢造次。”

許文俊愣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李婉兒低垂著頭,臉上還是浮上一絲苦笑,這般顯赫的身份,這般任性的做派,叫人如何不知呢?

當初是我大意了,才將你視為尋常人士。

“婉兒,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就該知道尚書府之行,去不得。”

李婉兒抬起頭來看了看許文俊,她眼中沒有一絲期許害怕,甚至看出有別的情緒,就好像許文俊說的是“天開始轉暖了”一般,“尚書府之行,由不得民婦說去或不去。”

許文俊知道她說的是事實,普通人哪有資格跟尚書府對抗?

讓你去,是給你的榮耀,由不得說去或不去的。

“婉兒,你是聰明人,你該知道尚書府為什麼讓你進京。”

李婉兒點頭,“知道,可是民婦隻能去。”

“不,你不用去,你就留在吉良。不,你也不要留在吉良了,你回清河,你想怎樣就怎樣。”

“許公子,想來尚書大人和夫人,不過是想親眼瞧一瞧民婦什麼模樣。民婦得此機會,能見識一番也算有福之人了。”

許文俊一聽李婉兒這話,顧不得李婉兒想跟他拉開距離,上前拽了李婉兒的胳膊,“婉兒,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爹娘......我爹娘......總之你不許去!”

李婉兒的胳膊被他拽得生疼,“許公子,請自重。”

她這種禮貌而疏離的態度激怒了許文俊,“那時候你不是這樣的,你不是說讓我護你周全嗎?你若是自投羅網,我如何能護你周全?你聽到沒有,不許你去。”

李婉兒微微歎了口氣,他不肯承認自己是尚書公子,可他無論言行舉止,何嚐不是尚書府公子的做派。

他是尚書府公子,自然是想不去就不去,想翻臉便翻臉,他不會體諒草芥一樣的平民是沒有資格跟官家討價還價的。

趙大人、孫大人這樣的官家若是設計害人,都能隨便要了李婉兒的性命,更何況尚書大人這樣浮在雲端的官家啊。

“民婦多謝許公子提醒,隻是萬福繡已經完成,怎樣都得去一趟京城的。不光是尚書夫人壽辰一事,更兼民婦的兄長要參加今年的科考。”

許文俊使勁捏了李婉兒一把,痛得李婉兒擰緊了眉毛,卻沒開口說一個字。

“你明明跟你那些所謂的兄弟姐妹從來不睦,現在卻要為他們......”忽然想反應過來一樣,“你想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