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給月姬送回元丹了。”
席初沒再說什麼,臉色顯然已經冷了幾分。
白霜冷冰冰地瞥了青玉一眼,怪責他多嘴。
青玉一臉無辜,他隻是八卦兩句,哪裏想得到他們的太子殿下變臉這麼快。也不知道他是在惱玄霜仙子私自將他送的東西送出去,還是在怪月姬不知天高地厚,也敢收這麼貴重的回元丹。
小艾替韓月歌將床鋪鋪好:“月姬,該歇息了。”
不管是修仙者還是妖精,修為到了一定的境界是可以不用睡覺的,但大多數還保留著從前的習慣,像韓月歌這般傷重的,更是需要睡覺來補充精力。
韓月歌坐在鏡前,正在對著鏡子練習表情。她是草木修煉成人,自生來就不識凡人的七情六欲,臉上表情也就欠缺了些。
為了修出一顆血肉之心,她入凡世幾百年,混跡在市井中,日日觀摩凡人,學會了如何用表情表達喜怒哀樂。
經過她多年的觀摩和學習,和鍥而不舍地反複練習,雖未真正弄明白過喜怒哀樂,至少做到了從表麵看像個有著煙火氣的凡人。
為了更貼近凡人,她還給自己取了個凡人的名字,韓月歌。
姓是從百家姓中隨手抽的,名取自踏月而歌之意。有了凡人的名和姓,更像一個凡人了。
可惜後來她這一失憶,將這些忘了個幹幹淨淨,隻記得自己的名字,既不會哭了,也不會笑了,每日都是一副呆滯的表情,也難怪雲上天宮的人都在背地裏說她是個木頭美人。
韓月歌對著鏡子,做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鏡子裏的少女彎著唇角,對她露出明媚的笑容。
許久不做這些表情,有些生疏,笑起來比往日僵硬不少。
韓月歌摸著自己的眼角,她學凡人的表情時,其他的表情都能學個十成像,唯獨哭這一項學了很久都學不會,哭起來需要眼淚配合,若是隻幹嚎不掉眼淚,太假了。
為此她還專門請教過青樓的妓子,因她覺得,那些妓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將情緒掌握得很到位。
教她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她說,傷心了,難過了,自然就會哭了。
韓月歌不懂何為傷心難過,有一次,她被一隻大妖怪盯上,好不容易從它手裏逃脫,受了傷,疼痛刺激得她直接掉下了生理性的淚水,她一下子悟了。疼了,就是傷心難過,就會掉眼淚,以至於她每次想要落淚時,狠狠掐自己一把,掐得眼角直冒淚珠。
上次在紫竹林外被追殺時,同心鈴掉在地上,席初的聲音從鈴鐺那頭傳來時,她的眼角明顯酸了酸,是要掉眼淚的趨勢。
韓月歌猛地站起身,按了按自己的石頭心。
這半年的替身生涯,換來的是心上的一條裂縫,這條裂縫破開她的懵懵懂懂,終於叫她明白了什麼是喜怒哀樂。
小艾見她神色激動,忍不住問道:“月姬,怎麼了?”
韓月歌抓住她的手,緊張問:“你有沒有覺得我哪裏變了。”
小艾一頭霧水:“請月姬明示。”
“你記得我有個外號嗎?”
小艾下意識接道:“木頭美人……”
說著,她話音一頓,連忙道歉:“月姬,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他們都說我像木頭雕出來的。因為我從來不笑也不哭,木木呆呆的。”韓月歌彎了彎眼角,不自覺露出幾分笑意。
小艾望著她麵頰上歡喜的表情,恍然大悟:“小艾明白月姬您的意思了,您的確是變了,您現在會笑了。”
小艾不得不承認,笑起來的月姬,比沒有表情的月姬要美麗上十倍,難怪先前太子殿下做了那麼多也要逗月姬笑一笑。
“我還得確認一下。”韓月歌喃喃自語了一句。
“確認什麼?”
韓月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道:“小艾,你替我將殿裏的燈都點亮,我想跳支舞。”
雲上天宮裏,除了重華殿和銷魂殿有珍貴的明月珠照明外,其他人都沿襲凡人的法子,用燭火照明。
原因無他,明月珠過於貴重,隻有太子殿下這樣尊貴的身份才能用得上,而耗費靈力點燈的話,未免有點大材小用。
雲上天宮的燈燭和凡間的燈燭是不一樣的,就拿寒桐殿裏的這些燈燭來說,用的是魔域特產的石蠟,一支可以燃上幾百年,點上兩三根,就能將整個黑漆漆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小艾照著韓月歌的吩咐,將殿內的燈燭都點亮了,反正一支能用幾百年,她半點不心疼。隻是她略感奇怪,便問道:“月姬,大晚上的,您怎麼突然想起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