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月歌呼吸一窒,表情險些沒有繃住。她幾乎以為席初看出她胸膛裏揣的是顆石頭心了。
她的確不懂什麼是喜歡,石頭心又怎麼會明白什麼是喜歡。
席初見她半天不答,斂起笑意,眸色黑了黑,鬆開她的下巴,拂袖起身:“葉子長出來,就滾回寒桐殿。”
韓月歌:誒,還真是喜怒無常。
韓月歌在重華殿住過一段時間,重華殿裏有不少她的東西,意外的是,這些東西都沒扔,包括那張後來添置的軟榻。
雖然韓月歌很眼饞席初的床,終究沒臉也沒勇氣叫席初把床讓給她。
她在自己的軟榻上躺下。
就這樣,在重華殿蹭了幾天的靈氣,加上楚猶憐給她澆灌的一瓶甘露,韓月歌被惡蛟咬掉的那片葉子,重新長了回來,終於不用再做那獨臂美人。
按照約定,她也該回自己的寒桐殿了,回去的那天,她順便從重華殿順走了一把匕首。
又過幾日,楚猶憐禁足三個月的消息在雲上天宮傳了開來。消息傳到銷魂殿,李玄霜撫著鏡麵,眼底浮起不屑的光芒:“蠢貨。”
鏡子裏鏡女的模樣顯現出來,白發少女皺眉道:“玄霜,你這次白白損失了兩枚回元丹。”
“是我低估了韓月歌。”
“接下來怎麼辦?”
“沒了火靈芝,她就得乖乖代替火靈芝,任她使出萬般手段也無濟於事。”李玄霜詭異地笑著。
楚猶憐這個蠢貨,總算做對了一件事,就是受她的啟發,引韓月歌毀了火靈芝。千年火靈芝得之不易,整個魔域隻有那麼一株,席初要救她,就必須用韓月歌的真身入藥,她倒想看看,韓月歌這次怎麼躲。
***
噬魂淵下瘴氣彌漫,呼嘯而過的北風,席卷著枝丫間堆積的雪粒,簌簌往崖下落去。
席初踩著歲華劍,飛下噬魂淵。
瘴氣撲麵而來,席初攤開掌心,掌中騰起一團幽火,映照出周遭的模樣。
懸崖峭壁間堆著薄雪,他將薄雪拂開,露出壁上的血痕。
石壁上是撞擊過後的痕跡,那條封印在崖下的惡蛟已經不知所蹤。
席初的臉色驟然冷凝下來。
還是遲了一步。
惡蛟破開封印,逃了。
那條惡蛟是他聯合魔君一起封印的。
惡蛟修為高深,他和魔君合力都無法將其擊殺,隻好將其封印在噬魂淵下,利用這崖下的瘴氣削弱他的力量。
上次他將韓月歌從噬魂淵下抱回來後,察覺封印有所鬆動,又連夜將封印加固了一層,如此還是沒能困住這條惡蛟。
惡蛟一夜之間恢複力量,怕是與吃了一片靈犀草的葉子有關。
韓月歌是靈犀草所化,對於惡蛟這樣的大妖怪是補藥。但惡蛟強行突破封印,定會自身耗損嚴重,多半還沒有來得及離開滄溟山。
席初拿出一枚玉簡,說道:“青玉,白霜,傳我命令,立即啟動滄溟山所有結界,任何人一律不得外出。”
然後捏碎了玉簡。
開啟滄溟山結界一事,很快鬧得人盡皆知,一夜之間,雲上天宮人心惶惶,冒出許多流言。
韓月歌也聽說了結界一事。
不過這件事與她無關,她暫時並不打算離開滄溟山。
她最近在想別的事。
三番兩次與席初重修舊好失敗,這讓她不得不反省自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席初待她一時冷,一時熱,總得有個緣由。
她需得找出這個症結所在。
思來想去,總算給她想出來了,席初待她態度大變,是從侍寢那日起。在此之前,席初是對她有求必應,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裏。
韓月歌想不通,侍寢那日究竟是怎麼得罪了席初。她侍寢那日,席初脫了她的衣裳,捂住心口,臉色駭然地瞪著她,然後她就失寵了。
席初捂心口,與她惹惱席初,這兩件事從表麵看,根本看不出半分聯係。
可她隱隱覺得,這兩件事是有關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