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 / 2)

可維婭的心神隻在“白雪”身上,

“救救它吧,求求你救救它吧。”

西奧原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煉就的足夠冷硬,以應對世人的鄙夷與排斥,但當他聽見女孩哀傷的哭聲,心底深處某個冰冷的地方,不知不覺得融化了,他不忍心的說,

“對不起,我沒有魔法,救不了它。”

“不不,你不要騙我,我看到你用左手救活了它,”維婭雙手完完全全包裹住他的左手,捧起來,淚眼朦朧的眼睛盯著西奧不放。

他依然說,“對不起,我救不了它。”

維婭頓時嚎啕大哭起來,接連目睹兩隻動物在自己麵前死去,她的情緒崩潰了。

西奧在她背後抬起右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她攬在自己懷中。

維婭把臉埋在他胸口,哭的像一個孩子。

他歎了口氣,愈發抱緊了她。

維婭仿佛要把前世英年早逝的悲傷也發泄出來,她哭了很久,眼淚都要哭幹了,直到她聞到一種極淡極淡的味道,是銀樅樹的味道,也是森林的味道,廣袤無垠,包容溫暖。她才清醒過來,自己在西奧的懷抱裏,而這個味道,是他身上的味道。

從來沒有與異性如此親密接觸的她,下意識的推開西奧,沒有用力,隻是輕微的排斥,西奧就立刻鬆開了她。

她抬頭,看到一抹黯然從他眼中一晃而過。

她顧不得多想,睜著紅腫的眼睛質問西奧,

“為什麼你能讓‘白雪’站起來?為什麼老羊和‘白雪’不顧一切的要進森林裏找你?你到底有什麼秘密?”

“它們隻是為了求生,”西奧的眼神很複雜,有一種超脫了他本身年齡的成熟,“它們和你一樣,以為我可以救它們的生命。”

明明他每一個詞,維婭都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連成一句話,她卻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

西奧望著女孩眼裏的迷茫,心中很掙紮,

她和他曾經遇到過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

她的歌聲快樂自得,沒有顧慮與憂愁;

她有一雙善良愛笑的眼睛;

她說她相信他是好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左手沒有傷害到她;

她是唯一的例外。

維婭終於徹底醒悟過來,她直覺西奧難以啟齒的東西就是拒絕高薪輕鬆的工作,而蝸居在山林裏的原因。

她怎麼能如此殘忍的逼迫他說出自己的*,難道她願意把自己穿越的秘密弄得人盡皆知嗎?每個人都應該被尊重。

“抱歉,你當我沒問過那些話吧,”她很真誠的道歉。

西奧卻轉身,走到裸/露在外的一塊岩石旁,石頭縫隙間有一株野草,長期得不到充足的陽光,葉子已經發黃幹枯了。

西奧伸出左手,輕輕貼在枯草上。

下一秒,枯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綠。

維婭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這一幕。

鮮嫩欲滴的野草從石縫中越長越高,迅速開出不知名的淡黃色野花,映著黛青色的山石,美好得像奇跡。

但是,這份美麗僅僅隻維持了半秒不到,幾乎是眨眼間,野草飛速枯萎下去,黃花也消失不見,比曇花一現還快,西奧的手還貼在野草上,再不起一點作用。

維婭怔怔的對上那雙灰紫色的眼睛,他也幽深的看著她。

她霎時明白了,

他可以讓垂死的生命,短暫回到最完滿的狀態。

難怪“老猛男”又變得強壯用力,“白雪”又變得健康活潑,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它們從未擺脫過死亡。

可是這並不影響他在外麵工作,他沒有必要避人耳目。

不對,應該另有隱情,

如果不是垂死的生命呢?

西奧沒有給維婭胡亂猜想的時間,他的左手隨意觸碰了一株長勢正好的蒲公英,從花朵開始立馬一點一點變黑,直到根莖,全部成了黑灰。

維婭驚懼的往後退了一步。

西奧看到她的反應,自嘲一笑,果然還是這樣的,他何必再抱什麼奢望?

他默默的轉身離開,黑色的背影很孤獨,四周都是蒼綠無邊際的樹木,這抹黑色真像樹上的落葉,無依,漂浮,不近人煙,不知前路。

他背後忽然響起一個疑惑的聲音,

“難道對人沒有影響?我剛才也碰到你的左手了,為什麼一點感覺也沒有?”

話音剛落,他的左手就被一隻微涼的手握住,

他驀然回頭,看見女孩對他淺笑,

“讓我再試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