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加注釋(3 / 3)

“你說,我聽著呢。”

“第一,盡可能不要開口說話。第二,一定要控製好情緒,萬不可情緒激動。第三,我站在你旁邊,你不明白的時候,就看我的眼色行事。”唐澤雨抬手揉了揉額角,又笑道,“最後一點,去找你上次的眼藥水,把這化妝過的眼瞳顏色弄回來,順帶把臉上的妝容也卸了。”

陳玉嬌聽得連連點頭,然後就快步的跑出書房去行動。

她自己去打了水,一邊折騰卸妝,一邊同係統君吐槽:“係統君,我記得你說過,兩個人若是同時佩戴上了‘盲點星’後,是能看見彼此的吧?”

【是。】sss-02係統君上次借用了陳玉嬌身體給小霍同學上了第一堂課後,它便一直沉默著,等著陳玉嬌醒來之後,才在她腦海裏說話的。現在聽到陳玉嬌要去探望這身體原主的父親,它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一會兒唐澤雨要與我一起走一趟,我要租借兩枚盲點星,順帶還要勞煩你找一處安全的開門處。我去看了陳午,讓他了個心願就立刻離開。”

【好。費用參考上次。】

“知道啦!你這個鑽到錢眼裏的係統君!”陳玉嬌好笑道。

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小時的樣子,陳玉嬌把自己捯飭好後,就拿著係統給的盲點星過來找唐澤雨,順帶告知他這盲點星怎麼用。兩人一個講解一個聽說,一切準備妥當後,就推開了係統君安置好在書房裏的任意門。

窗外天色晦暗,盡管今夜是晴天。可是天空上還有很多雲層,高空裏飄動的雲層時不時地會飄來把月光擋住。

陳玉嬌推開門的時候的,就發現頭頂明亮的月光照亮了這院子的景致。

這次的開門地點居然不是在屋子裏,有些不合常理。按照係統君上一次的尿性,開門地點都應該是在屋子裏的。這一次居然不一樣了,陳玉嬌有些疑惑。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絕對是陳午居住的院子。正欲東張西望的時候,忽然腦後被唐澤雨敲了一下。陳玉嬌正要問話,轉過頭來就見到唐澤雨盯著她,眼神裏滿是警告。她立刻閉了嘴,然後指了指,那青石板鋪就的石徑。唐澤雨看到她所指的方向,眨了眨眼又點了點頭。陳玉嬌便放心的踏上了石徑。

係統君在兩人踏出任意門後,自然是立刻收起了門。

陳玉嬌與唐澤雨一前一後的走在石徑上,沿著小徑,繞過一塊大大的山石後,便見到了陳午所在的居住處。

那一排排的侍從與侍女,一個個在屋簷下站得端端正正的,氣氛緊張壓抑的很。間隔這麼遠,她都能夠感覺到。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房間的門沒有關,隻是半掩著。裏麵的燭火光亮透出來,昏暗中卻讓人有一種悲愴之感。

陳玉嬌回頭望了望那一處,又抬手指了指那半掩著的門。唐澤雨伸手拍了她的手一下,然後拉著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後,才輕輕地推了推她。自己倒是搶先一步邁開腿朝著那半掩著的門走去。

等兩人都踏入了房間門之後,這一進去,倒是被裏麵的場景愣住了。

躺在床上的年過半百的男子的確是病的不輕,整個人的麵色都呈現出一股死氣沉沉的蒼白。可為何他的床前間隔十幾步的距離,卻是跪著四個侍從,一個個都不敢抬起頭來,就那麼乖乖的跪著。陳玉嬌被這一幕搞的回不過神來,她立刻就回頭用眼神詢問唐澤雨。唐澤雨衝著她搖搖頭,然後拉過的她,在她的手心裏寫起字來。“小心為上,我去敲暈他們,你自己抓緊時間。”

陳玉嬌明白了過來,衝著他趕緊搖頭,又反過來在他的手心裏寫:“你力氣有那麼大嗎?還是我來好了。”纖細的手指劃過唐澤雨微微帶繭的手心,觸感就如雨滴落入碧潭,淺淺的漾起漣漪。

可還未等唐澤雨細細感受,陳玉嬌這邊已經是眼疾手快地敲暈了那跪在地上的是個侍從。她從逃出長門冷宮後,就聽從了係統君的建議,平日白日裏都戴著那副‘大力手套’。一來是做事方便,二來是自我保護。這養成了習慣後的,就一直戴在了手上。今日敲暈人,倒是用的格外順手。

屋子裏的動靜外麵的人似乎沒有聽到一樣。

陳玉嬌前後張望了一會兒,發現的確沒有動靜了,這才摘掉了自己佩戴的盲點星。

身體原主的父親堂邑侯陳午睡的很淺。沉屙床榻以來,他的精力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已經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形銷,稍稍有一點動靜就讓他立刻驚醒。陳玉嬌的眼神落在了這位長輩的身上,如今鬢發泛白,發無光澤。那張與自己此刻有些相似的臉龐上,依舊可以看出當年年輕時候的風采。

床上的病人一睜開眼,就見到了陳玉嬌側身坐在他的床畔。

那一刹,他非常的吃驚。

“阿翁。”陳玉嬌輕輕地喚了他一聲。

陳午盯著陳玉嬌的麵龐怔怔不語,卻在聽到那一聲“阿翁”的時候,霎時間眼淚奪眶而出。那一刻,他渾身上下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硬掙紮著坐了起來。陳玉嬌趕緊上前扶著他,低語道:“阿翁莫急,我在這裏,不走的。”

未等坐定,陳午眼淚婆娑地抓住她的雙手,那用力的力度,生怕自己一閉眼,她就不見了。在確定了自己麵前是個活人,他又喜又悲,繼而麵露哀淒之色,言語道:“嬌兒,到底是阿翁害苦了你啊。若是當初,阿翁攔住你阿母,定不會是這樣的局麵啊。”那說話的口吻裏,全是是愧疚與深深的心痛與難過。

“阿翁,我沒事,我很好。”陳玉嬌最是不忍見人在她麵前哭,她心極軟,一見陳午如此,心中猶如刀攪一樣疼痛。

她親曆過一些事情,深知父母對兒女的疼愛與關懷。她無法告訴這位老人,其實你們的女兒早就已經消散在了人間,此刻你麵前的,隻是一個頂著你們女兒軀殼的冒牌貨。這個真相是永遠也不能說出口的真相,哪怕就是演戲,她都必須要演下去。

“嬌兒,我聽你阿母說了你的事情,我不相信你阿母的說法,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在我離開人世之前來見我的。”陳午說話間,倒是使勁兒地壓住咳嗽,生怕自己的動靜大了,驚動外麵的侍從。尤其是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竟然給了陳玉嬌一種回光返照的錯覺。

“阿翁,你會好好的。你隻是生病了而已,會好的。”陳玉嬌難過的哽咽,明明知道結果,卻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還要哄著一個人,這感覺真的太難受了。她覺得她的鼻子酸的很疼,視線有些模糊。

“嬌兒莫哭,人自是要生老病死。阿翁這一生有你這樣的女兒,活得也值了。”陳午抬手,替她擦掉了眼淚,更是哄著她說,“阿翁最是放心不下你,得知你如今安好,阿翁就安心啦。”

“阿翁……”陳玉嬌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控製淚腺。

“嬌兒,我這裏不安全,阿翁有些話,隻能長話短說了。”陳午一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朝著那四個被她打暈的侍從望去。頃刻間,他的臉色不僅僅是蒼白,而是染上了懼怕與擔憂。“我兒聽完阿翁的話,就趕緊走。這裏不安全,他們在找你。”

陳玉嬌被陳午的麵色變化弄得也緊張起來,不過當她看到唐澤雨遞給她‘安心,不要怕,這裏有我’的眼神的時候,她又立刻冷靜了下來。

陳玉嬌看著唐澤雨的口型,以及出現前對她提及的可能,她霎時間就明白了陳午話裏的所指。“阿翁,你別擔心。我能安全的來這裏,自然也能安全的離開。那麼大的事情都發生了,我不是還好好的在這裏麼。”

陳午聽著陳玉嬌這麼一說,倒是微微一怔,繼而悵然道:“嬌兒啊,離開了那處也好。阿翁現在什麼都不想,阿翁就想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他說話很是費精力,說的尤為緩慢,加上剛才情緒一下子波動,心情又是在短時間的大起大落,所以在放鬆了下來之後,頓感疲倦,聲音也有氣無力的,“嬌兒,阿翁不知道你有了什麼奇遇。可我見嬌兒如今的眉宇之間,沒有了往日的愁緒與煩心,想必我的嬌兒是真的過的好。阿翁也不想問你遇到了什麼,就是希望你能繼續好下去。”

“嗯,我過的很好,每一天都很開心。阿翁不用擔心我,我離開了那裏依舊是活得好好的。比以前更好,真的。”陳玉嬌肯定的點頭,她想要這位老人安心。一個人無論怎樣,最後日子裏說的話,都不會是壞心的。雖然她很不想承認那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話,可陳午這一刻的體弱衰敗給她的感覺,就是那麼明顯。

“阿翁這一走後,你阿母還在,這陳家就倒不了。”陳午說道一半,很是感概地歎道,“嬌兒,若是你以後有能力,就照看照看你的兩位兄長。若是顧及不暇,就先照顧好自己。阿翁知曉,一旦你阿母也走了,今上是不會留下餘地的。”說道這裏,陳午又是一聲長長的哀歎,似乎要把胸中的不暢與擔憂都順著這歎氣給送走。

陳午有很多話要對自己的女兒說,可是他的身體卻不怎麼支撐,思維也有些散亂。可能是有太多的不放心,太多的掛礙,一時間也無從說起。於是便是想起什麼就說什麼,細細地交代給陳玉嬌。陳玉嬌耐心安靜地聽著這位老人話語,沒有打斷也沒有催促。

可就當父女兩人正在訴舊的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金屬撞擊的細碎聲響響起。

一聽到這個聲音,陳午的臉色越發的蒼白了。

他抓住了陳玉嬌的手,慌亂的不知所措,口中念叨道:“嬌兒快走,他們來了。”

“阿翁莫怕,嬌兒不怕的。”陳玉嬌安慰陳午道。

可她剛剛把這話說完,屋子外就傳來了一道低沉又威嚴男子聲線,隻聽得那男子說道:“阿嬌姐,朕等著見你,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