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榻上,陳玉嬌徹底沒了睡意:“阿澤,今晚的事情我覺得特別特別的糟心。也有些後悔。”

“後悔什麼啊?”唐澤雨閉著眼,蓋著厚厚又柔軟的棉被,睡意上湧。

“怎麼不直接打死那隻野豬好了!可是真要打死了,我說不定就回不去了。真是不解恨!”陳玉嬌一說起這劉野豬,頓時心底那股窩火,“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來幹什麼的,怕是想要來確認我究竟是不是陳阿嬌。看看那一身夜行俠的裝備,多半都幹的不是好事。”提及道此,她更是感概,“阿澤啊,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先見之明啊。老早就提醒我要把身上的那些痣啊,疤痕啊什麼都處理掉,不然可真的露餡了。唯一有些遺憾的是聲音吧,改不了。”

一麵說著,她又有些擔心起來:“你說著劉野豬,都幹出了過河拆橋的事情,會不會哪天來找我們麻煩啊?”

“想那麼多幹嘛啊?你不是還有我麼。”唐澤雨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勸慰道,“別想那麼多,天真的塌下來了,有我給你頂著的。快睡了!”

陳玉嬌霎時間就被他這句關心熨帖的心底踏踏實實,不過嘴巴上卻是心口不一地來了一句:“……我瞎想一下不行啊!”

竊喜中,陳玉嬌哼哼唧唧地翻過眯著眼,陷入睡眠。

未央宮裏,卻恰是暴風雪來臨。

宣室殿的非常室裏,劉徹正在他貼身宦官寧安的伺候下給腫成包子的臉頰上藥。野豬陛下已經沐浴更衣過了,現在臉蛋上的巴掌印越發的清晰還越發的紅腫,一層疊壓著一層,每一個巴掌印都是那麼工整。而且身上和手心裏,還被紮了這麼多針眼,有些都流血結痂了。給他上藥的寧安心底那個嘀咕:陛下是被誰打了啊?下手真夠狠!也夠利索!看這些巴掌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下去。反正這幾天,陛下是沒有辦法上朝了。還有這些針紮的痕跡,這又是遭遇了什麼啊?

寧安心底那個好奇啊!他真的很想知道是誰下的手,若是這個時代有點讚的網絡,說不定他還會穿著小馬甲去點讚。

劉徹安靜地任由著寧安給他上藥,他一聲不吭,周身卻是散發著無比深寒的冷氣。也真的是折騰著寧安那一副身子板,難為他在低溫下作業。

野豬陛下此刻的心情很糟糕,這一刻,他盯著他的手心裏的兩顆牙,那是他回來之後就吐出來的兩顆後槽牙,帶著血,生疼無比。若是陳玉嬌看到這兩顆後槽牙,一定會開心的哈哈大笑,可惜就是看不到。她可是下了狠手的,不過依舊是控製住了力道,保證不會打死人,但是會不會打出腦震蕩不清楚。

劉野豬呢,腦子裏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的事情,腦海裏畫麵不斷重播,都是自己被扇耳光的畫麵。他想要把那些畫麵甩出去,可惜那些畫麵就像是深根了一樣,紮在他腦海裏,頑強生長。他氣的握拳錘了一下身|下的習榻,倒是把寧安嚇的手抖。

秉承著‘多看少說話,少問多做事’的寧安愣是心裏素質過硬的繼續給他的野豬陛下擦藥。至於陛下的臉色,他看不見、看不見、他真的看不見。

劉徹前思後想,越發覺得那酒肆的瘋婆子老板娘居然有這麼一出怪力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況且,那酒肆老板的舉動太不正常了。還有那牆角的奇怪釘子,以及牆上滑膩的不同別家。難道真的如同那老板娘說的,他們是長期遭小偷問候的?

這天下,能把天子打成這樣的,這老板娘還是頭一個吧。

今日這頓打,雖然是自己不對在先,可是心裏那股火氣,怎麼都下不去。一定要給那酒肆找點麻煩,來順順這口氣。

作息有規律的人,一旦那作息表隨意打亂的話,自然是會引起連鎖反應的。

這不,陳玉嬌在鬧騰了一晚,睡下去之後,就不能按時起床了。倒是唐澤雨有點例外,他倒是早早的起床,把早飯給做好了留存在廚房裏。又吩咐了前來幹活的店小二,今日不開店。店小二也是住在這條市集街上的熟人,因此平日晚間也都沒有住在酒肆的大堂裏。昨日抓賊的事情,鬧得整條街上都知道。小二上前詢問了一下後,得知要三天之後才開店,這期間自然是要休息休息,據老板說,要找一點東西去去晦氣。

市集上本來就人多口雜,相逢酒肆夜裏糟了賊,夜間巡邏的官大人居然還給放了。這事情,當時在場的圍觀者回來後,愣是加油加醋,說的越發滋味兒。八卦消息,那是一個傳一個,整個市集上都傳開了。

陳玉嬌睡醒後起來,已經是中午時分。

唐澤雨難得的出門不在,還在她的床頭上留了一張字條。

他在字條上說,他出門去辦點事情去,早飯和午飯都給她留在了廚房裏,讓她自己熱著吃了。另外,今日大概要下午的時候才回來。又交待了今日不開張,順帶提醒她,讓她問係統君有沒有合適的收納工具,把書房裏那一堆非時代性的產物給收納一下。

起床更衣洗漱後的陳玉嬌用過午飯,去了前麵大堂裏溜走了一圈。

因沒有開張,大門與沿街的窗戶都沒有打開,隻留了一扇通行的門開著,店小二小丙在那裏看著門,衝前來的客人解釋。

他見到陳玉嬌來了後,倒是關切又八卦地招呼:“老板娘,我昨夜沒有趕得上來抓賊,真是好遺憾。”

“遺憾個什麼啊?!”陳玉嬌鬱悶地嘟囔,“我還嫌棄我自己昨夜下手輕了呢!我倒是真的恨不得拖下鞋子,抽死那些個小賊!”

店小二小丙聽得瞪大了眼:“老板娘,你的勁道夠厲害的。你要是真下重手,那小賊怕是給打死了吧!”

“所以我好心腸啊,我居然沒有打死他。”陳玉嬌哼了一聲,很是不屑地說,“那小賊想來應該上有老母,下有子女的。要是給打死了,那還麻煩了。不過代替他老母教訓教訓他一下是必須的,隻是昨夜沒有趁手的家夥。隻得狠狠扇了他幾十個耳光了事。”

她那風輕雲淡的口氣,頓時讓店小二小丙忍不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最後幽幽道:“以老板娘你的手勁兒,怕是已經要成豬頭了。”

“必須的。”陳玉嬌附和地肯定。

真豬頭.劉野豬陛下,的確是如陳玉嬌做完所說的那樣,打的他連他老母都不認識。

今日一早,野豬陛下就以身體抱恙而不見臣子。

當他的老母王娡站在他的麵前的時候,的確是有些認不得他了。麵前的人,真的是他的兒子嗎?那個臉腫的如包子,都把五官擠成了屎一坨。昨日還紅彤彤的巴掌印,今日就變成了青紫色,嚴重的部分,已經變成了深紫色。幾十個耳光留下的巴掌印,終於在這一刻展現了它們的榮耀與光彩。

王娡盯著兒子的臉看了許久,而後便是仰天悲啼咒罵,言下之意,不外乎就是哪個天殺的,把他兒子打成了這樣。作為宦官的寧安又一次擔任了解說,劉野豬本來是想要隱瞞起來的,可是後來想了想,這事情想要全部隱瞞起來,還真的不行。於是就授權給寧安,讓他來解說了。當然,至於昨夜去夜訪做什麼事情,這裏是給隱瞞了。於是在寧安嘴裏,這事情就變成了,陛下不小心失蹄,被百姓們當做了小賊給揍了。王娡一聽,這還了得,非得要用特權給那敢揍她兒子的庶民一點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