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九月的初秋以來,小霍同學心情倒是越發的暴躁。
這一日,下午在舅舅家裏練習射箭的時候越發明顯。跟著伺候他的奴仆們更是屏氣凝吸,生怕刺激到這個脾氣在火山口邊緣的小主人。
箭靶上的箭矢歪歪斜斜的橫叉於上,一次都沒有正中紅心。這樣的成績讓小霍同學眉頭直蹙,他很是鬱悶的丟下弓,預備到一旁的蔭涼處歇歇。恰這時,舅舅府邸裏,那個負責守門傳話的小斯倒是從前院慌慌張張地跑到了這練習弓箭的地處來,而且是直奔他來。
那小斯跑了過來,累的氣喘籲籲,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朝著小霍同學一個行禮,然後就小心又恭謹地遞上了之前一直握在手心裏的拜謁1。這是古代最早的拜貼與名片,後世流行用的名片帖子什麼的,就是從這裏發展而來的。
拜謁是寫在竹板上的原生態名片,陳玉嬌對拜謁這東西不清楚,可是她有唐澤雨這個對古文化相當有造詣的小夥伴。與是她祭出了唐澤雨,就搞定了拜謁。
館陶大長公主府邸裏的小廝前來送拜謁,瞬間就讓衛將軍府邸裏的所有人都繃緊的皮兒。要知道,這位大長公主,當初在為了她自己女兒的事情的時候,可是做出了綁票殺人的。好在有另外一位公主的出手,才攔截了下來。
現在,忽然送來了拜謁不說,而且還是指明要送給衛將軍的外甥霍去病小公子。如此詭異的消息,瞬間就讓這府邸裏上上下下所有仆人的腦洞集體大開,全體莫名的腦補起來。
至於當事人小霍同學拿到了那拜謁的時候,整張臉都露出了怪異的神色。
“送拜謁的人呢?”小霍同學在看了一眼那拜謁上熟悉的字跡後,明白了過來。
“回公子話,那送拜謁的人已經走了。”守門遞話的小廝很是緊張的地回答,“他還留了一句話,說是公子若見了拜謁後,抓緊時間走一趟。”
小霍同學在收到了這樣的回答後,揮揮手,示意那小廝離開。
此刻的小霍同學也沒有什麼心思練習射箭了,現在他繼續要去漸漸陳玉嬌,然後問清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才對。於是,小霍同學便急忙沐浴更衣,把自己捯飭整潔清爽後,就騎馬出門赴約去。
小霍同學剛邁出將軍府的大門不一會兒,他的舅舅就知道了他今日收到了館陶大長公主府邸裏的人送拜謁的消息。這讓衛青很是緊張,也很是擔憂。廢後陳氏那一家子,與衛家早就又了隔閡。現在他的外甥居然和廢後陳氏家的人有來往,這的確是讓他不放心。
因此,擔心外甥的衛青又不得不跟著追了出去。
小霍同學見到的陳玉嬌的時候,她正在其居住的院子裏給花圃裏的花兒們修枝剪葉。劉野豬小時候留在這裏的那堆奇花異草全數被人拔了去,現在已經被種上了大片的向日葵。用陳玉嬌的原話說,不僅可以看,還可以吃。最最最重要的是,這向日葵的話語,那就是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幸福。算是對身體原主的默默祝福,也是對自己的鼓勵吧。
“你來了啊,去邊上坐著等我一會兒吧。”陳玉嬌麵對小霍同學那怪異打量的眼神,笑眯眯地示意了一旁伺候的小廝給小霍同學搬來了矮墩。
年輕氣盛的小霍同學自然是沉不住氣的,這一刻坐在館陶大長公主的府邸裏,望著當初在酒肆裏與他說說笑笑的老板娘,霎時間就有一種的暈眩之感。
“霍公子,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現在很想知道,我是不是陳阿嬌,對不對?”放下手中的水壺,陳玉嬌轉過身來,麵帶笑意地問道。秋日溫暖的陽光落在她那笑意暈染的漂亮臉蛋上,竟有一種說出來的爽朗精神。
小霍同學麵對這樣的提問,倒是啞然了。本來想要問的問題,在這竇太主的府邸裏見到想要見的人的時候,他在心底就已經有數。
“那你,真的是?”似乎一個身份的確認,讓小霍同學很是為難,也是很不安。
陳玉嬌點點頭,絲毫不隱瞞:“對,是我。我就是那個長門廢後,如假包換。”
“可你是……”小霍同學坐立不安,漆黑的雙眼盯著陳玉嬌,欲言又止,最後卻被一聲歎息閉住了嘴巴。眼神裏倒是情緒萬千,驚訝,意外,生氣又遺憾。
他的神情被陳玉嬌盡收眼底,尤其是那遺憾的眼神劃過的時候,陳玉嬌也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於是也直接問道:“霍公子,是不是覺得在這一刻很為難?你是不是因為你姨母,你舅舅的關係,然後讓你覺得和我相識一場,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