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考的正日子,秦謙專門乘飛機從滬市趕回來,就為了送女兒進考場,秦雯看著秦謙身上那套橙色的馬褂,有點忍不住想笑。
“有什麼好笑的,”秦謙揉了揉女兒的頭發,“這是你白叔叔建議的,這叫我‘馬到成功’。”
被秦謙將一腔鬥誌轉化成笑意的秦雯最後一次檢查了一下考試用具,進考場找老師集合去了。
今天的送考女老師們有致一同的穿上了旗袍,陳老師看到秦雯,笑著遞上準考證,“雯雯加油!老師等著給你穿狀元袍!”
“謝謝老師!”秦雯笑道,從四五年前開始,初三的女老師就開始刻意在忙碌的初三生活裏保持身材,因為不知從哪裏興起的一種習慣,送考的老師和家長,男性穿馬褂,女性穿旗袍。橙色的馬褂叫“馬到成(橙)功”,女性的旗袍倒沒什麼顏色的設計,但大多有一個比較高的開叉設計,意寓“旗開得勝”。也是因為這種穿著,怕被學生、家長笑話的老師們都在盡量保持身材,免得難堪。
中考很順利,三天的時間真得是像白駒過隙,一眨眼就過去了,然後估分、填報誌願的事情便接踵而至了。
“秦雯,我們聊聊,”班主任陳老師挨個學生進行談話,指導他們正確地進行誌願填報工作,秦雯是她最先叫到的,“最先叫你,一方麵是你已經簽了協議,基本上不會出什麼意外,以你估出來的分數,基本上市內的高中隨便報都沒問題。”陳老師給秦雯遞了一杯水,“另一方麵,老師有些話想和你聊聊。”
“謝謝老師!”秦雯雙手接過水杯,有些奇怪又有些開心地笑道。秦雯隻在初一時擔任過極短一段時間的班幹部,後來便是受傷、備賽,到了初二,班級整體已經運行平穩,班幹部就一直沒有調整,秦雯和班主任的聯係也不是很多,但這位老師在餘蝶挑釁時,在後來的學習當中總是盡自己最大的可能為她掃平障礙,秦雯還是非常尊重她的,聽到老師有話和自己說,秦雯心裏有些奇異的幸福感。
“老師想和你聊聊你以後的路,”陳老師微笑著看向秦雯因為驚訝而睜開的眼睛,“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女孩子,不論是學習、是比賽還是交給你的其它事情,你都做得非常好,甚至,做得太好了。”
“這樣,不好嗎?”秦雯迷惑道。
“沒什麼不好的,”陳老師點點頭,“老師不知道你的人生規劃裏,你對自己的未來是怎麼想的,但老師想告訴你,這個世界很大,文化很多樣,在決定自己的未來之前,多看一看不一樣的東西。”
秦雯有點疑惑,沒有出聲,隻是用她那閃亮亮的大眼睛看著陳老師。
“這是你從初一開始的作文,”陳老師從抽屜裏抽出六本作文本來,“我和你父母交流過,我知道你自小就進行過大量的閱讀,你的知識麵很廣,可是你自己的作品裏,認同的就隻有華夏古代的文化,不論是作文裏列舉的例子,還是你設計的服裝,這一切都沒有什麼西式文化的影子。”
秦雯若有所思,輕輕地翻動自己過去的作文,確實,不論是寫人還是寫事,她寫的都是古代的東西,甚至連行文都帶有古意。
“傳承古典文化是件好事,但別把自己的路走得窄了,高中是個開拓眼界的好時候,多看看外麵的東西、現代的東西。用你所喜歡的話說,趙武靈王還要胡服騎射呢,中華文化的魅力就在它的兼容並包上。”陳老師頓了頓,“你初一剛入學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從古代來閨閣女孩兒一樣,安靜、規矩,總喜歡低頭做針線。運動會之後好了一點,你開始會爭,願意展現自己,可是你的注意力全部被傳統文化吸引了,除了課本的學習,你好像分不出心神來關注其他的東西了,這就不好了。”
秦雯本來就是個極聰慧的女孩兒,聽到陳老師的提醒,當場就想明白了,她站起身上,對老師深深地躬身一禮,“謝謝老師的提醒,我會好好想想,注意改變自己的。”
“你是最優秀的,”陳老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中考成績快出來了,老師等著你的喜報,現在你可以好好放鬆一會兒了,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