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會吧!”
哦,終於說到正題了?
唐朵靠著牆壁,給雙手嗬氣,聽得興致盎然。
就聽其中一個交代:“上學期期末考試的事,還記得吧?林月考到一半突然昏迷,後來從校醫室醒過來人就開始瘋瘋癲癲,整個寒假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後來班長還去家裏看過她,聽說啊她屋裏連燈都不開,還掛著兩層窗簾,一見到有人進來就發抖求饒,問她是不是在班上受欺負了也不說。”
“……誒,我還聽說,林月的媽媽半年前就檢查出慢性腎衰竭,老公死的早,姐姐林芸的身子骨也不爭氣,現在家裏一個能頂事的人都沒有。”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說怎麼上學期林月到處打工呢,還以為她窮瘋了呢。”
“哎,還不都是掙錢給她媽做透析嗎?不過話說回來,有個事挺奇怪……你看林月出事之後,咱們班和她最要好的陳晨居然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大家都在猜,說是陳晨明著好,暗地裏霸淩了林月,這才把人逼瘋了!”
“噓!你小聲點!別什麼都瞎說!”
……
聽到關鍵處,唐朵皺了下眉,想起先前看過的資料上,的確有幾張大學女生的合影,其中一個就是受害人林月,而旁邊看上去和林月關係最親密的女生,剛好就是陳晨。
隻是林月隻管在家瘋,對學校的事隻字不提,可憐含辛茹苦將女兒撫養大的母親陳慧茹,勞心勞力,束手無策,又知道自己撐不了幾年,隻希望女兒能平安健康,不得已,這才四處托關係找到了梁同,幫忙調查此事。
也因如此,這才有一個虛構的姐姐林芸出現,和一個新的帶班老師幫忙打配合。
體弱多病的姐姐是餌,帶班老師是輔助,隻要掌握到關鍵資料,上交給警察叔叔,讓陳慧茹幫林芸解開心結,這個案子就算完成了。
所以說職業替身這行業,不僅風險高,難度大,還要經常出入陌生場合,隨機應變,見招拆招。
其實當初進這行時,唐朵也不是沒猶豫過,甚至將這工作的種種缺點列了個表,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首先,做職業替身絕無升職的可能,好人好事做的再多也不能對外彪炳業績,更不能當做談資,還得緊守保密條款,等將來換工作找下家,都沒法跟人家細數經曆,前景可謂一片渺茫。
其次,隻要工作上稍微露出一點紕漏,就有可能會被人家看出端倪,質疑身份和來曆,偏偏這工作又不像演電影電視劇,ng了還能重來,通常隻有一次機會,露餡了也得死扛下去。
第三,偶爾,隻是偶爾啊……它還會危及人身安全,就比如這次的校園霸淩案子。三年來唐朵才碰到這麼一次,可總不能因此就抱著僥幸心理,認定自己沒事吧,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第四,隻要委托人製定的角色沒有任何外表明顯的殘疾特征,但凡是女性,年齡在十八歲以上,身高差距不到十公分,無論老中青,唐朵都得立刻上手,絕不能因為性格缺陷和顏值不足而挑剔改戲。
總之一句話,一個有正常生活的正常人,是絕對不會去過“別人的生活”的。
這三年間,唐朵也多次心生退意,隻是每每糾結,梁同都會豪爽的在她的薪酬上多加幾個數……
嘖,那一瞬間,真是什麼矯情都治好了。
…………
這邊,唐朵正琢磨著那兩個女生提到的陳晨,剛想繼續往下聽,沒想到那邊就響起一聲巨響。
“碰”的一聲,洗手間的大門被人踹開了。
鏡子前兩個女生嚇得花容失色,一起瞪向門口,卻誰都不敢叫,連忙低著頭往外走。
唐朵視線受阻,一時間隻能聽到她們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好像很怕這會兒進來的人。
走近的腳步聲稀稀拉拉,約有三、四個。
前麵的女生戰戰兢兢的哀求著:“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隻是話音還沒落,就聽“咣當”一聲,女生已經栽倒在地,剛好摔在唐朵所在的隔間門前。
唐朵眯著眼透過門縫一看,女生已經跌的齜牙咧嘴爬不起來,正是班上的李洛。
這時,又有三個女生緩緩逼近。
為首的那個手上纏著繃帶,一邊臉上掛了彩,頭發剃的很短,肩膀上罩著寬大的外套。
唐朵看著皺起眉,隻覺得短發女生除了發型之外,輪廓和身材似乎都和那資料上的陳晨有幾分相像,隻是好像臉更瘦,顴骨更突出。
為首的女生開了口,聲音沙啞:“你他媽的,別給臉不要臉。”
另外兩個已經開始在李洛身上搜刮,翻來覆去的隻找到幾十塊錢。
“晨姐你看,就這麼多。”
“晨姐”朝旁邊啐了一口口水,倏地抬起一腳,重重落在李洛的胸口:“你他媽的打發要飯的?”
李洛被兩個跟班壓在地上,背朝上,試圖掙紮,卻喘不上氣,眼睛隻能勉強睜開一道縫,眼角嘩嘩流淚。
掙紮了一會兒,李洛的眼神突然發直,用盡全力抬起一手,探入隔間門板下的空隙,好想要抓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