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唯獨衛戈會帶給自己的精神寄托。
……
幾分鍾後出租車在南巷口停了下來,江絮晚掃碼支付後趕緊衝出車子去,朝著王叔家跑去。
衛戈緊隨其後,絲毫不敢怠慢。
畢竟是葬禮這種嚴肅的場合,江絮晚在巷子中奔跑,可到了王叔家門口,她便立刻放慢了腳步,然後緩步走進王叔家的院子。
院子裏麵是簡單的葬禮布置,許是用完餐以後大都已經散去,隻剩王叔和幾個鄰裏在清掃現場。
這些人當中自然包括江絮晚的奶奶。
江鳳娟奶奶正笑得特別開心,和便利店的老板一起洗著碗。
江絮晚既心疼又生氣,和近門口的王叔打了個招呼,快步走到奶奶身邊。
奶奶和便利店老板立刻注意到了江絮晚。
老板:“今天怎麼這麼快到家啊丫頭?”
江絮晚:“嗯 ”
點著頭把奶奶拉到身邊,為她擦幹淨手:“奶奶,讓我來吧。”
奶奶格外的不情願:“哎呦丫頭誒,奶奶洗個碗還是可以的,你一天到晚學習又上班的,你才累啊,快別弄了,放著奶奶來洗。”
再怎麼說這也是在別人家的葬禮上,江絮晚有些隱忍:“奶奶,我真的不累。”
見奶奶還要說什麼,衛戈飛速衝上前,一並把便利店老板也擠開了:“奶奶,阿姨,讓我們來吧,我們年輕人有力氣。”
江鳳娟奶奶看著衛戈這孩子就心生歡喜,也便聽了勸,望著兩個懂事的孩子,江奶奶和便利店老板在一旁溫馨地笑起來。
老板:“晚丫頭真的特別懂事啊。”
江奶奶:“唉,可不是嘛,不論去哪裏,都要護著我,我都這麼個老婆子了,有什麼好護著的哦,傻丫頭。”
江絮晚不開心奶奶這般說辭,看向奶奶:“奶奶,你怎麼又這樣子說話。”
江奶奶笑起來:“好好好,奶奶不說,奶奶不說了昂。”
兩個長輩去到了王叔身邊,江絮晚望著大盆裏麵的碗,眸色微愣,繼續了手中的動作。
昏黃的燈光之下,纖長的睫毛在眼睛上落下一大片陰影,江絮晚強壓著難受的情緒沒有說話。
她憶起在很久遠的過去,那時候七八歲的自己還有些潔癖,可是現在的自己——不是沒有,而是不能有。
似乎,世界早已在悄然間讓某些“成長”潛滋暗長地發生了。
她也似乎欣然接受——不,自己是很樂意接受的。江絮晚這般想道。
衛戈看她低著頭一直一言不發,直接把她給擠到一邊。
“你擦幹淨手,帶到一邊吧,讓我來,或者你去陪陪你奶奶也可以。”
倔脾氣一股腦湧上來,江絮晚又撞回去。
“我自己可以,你要是想回家可以先回。”
衛戈的不滿如同初生的星火一般,江絮晚的“不開心”就像是潑上去的水,讓衛戈瞬間沒了脾氣。
開口說話,也滿是溫情和寬慰:“阿晚,我現在哪還能回家啊。”
江絮晚眉頭一皺:“那你就待著吧。”
話音落地的瞬間,兩滴淚水也滴到了洗碗的盆裏麵。
實則剛才江絮晚匆匆忙忙說的這句話,不過是欲蓋彌彰,妄圖加上側身的動作掩飾不受控製湧出眼眶的淚水。
然而,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衛戈退後一步,擋住了江奶奶眼中江絮晚的身影。
他知道她在乎什麼,所以也願意幫她掩飾,幫她維護她所在乎的東西。
瞬間,江絮晚的心中隱隱約約地,某種情緒在淺淺地覺醒過來,在那樣慢慢覺醒的時刻,江絮晚明白了衛戈。
江絮晚淺聲開口:“謝謝。”順勢也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淚水。
衛戈在江絮晚看不著的角度輕輕點頭,默默接受了江絮晚的感激。
湧入眼眶的濕氣因為衛戈的溫柔行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再幫我擋一會兒吧,我還要……再緩一緩。”
……
“現在好點了嗎?”衛戈見江絮晚都快把碗洗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