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縱使兩人的表達不一,他們仍然是能夠深切地感受到對方的情感的。
他們便這麼相互擁抱著汲取溫暖。
在這種似曾相識的情感裏麵,江絮晚腦海中出現了許多零碎的畫麵……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這樣與某個人相擁取暖。
“時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終於衛戈鬆開了江絮晚,本來摟著她身子的手轉移了陣地,挪到了她的手腕處。
江絮晚本以為他是要直接牽著自己,可是他沒有。
他隻是順勢撐開她的手,讓她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他揚起笑容,似乎很愜意,又好像很疲憊。
“也試著抓住我看看。”
江絮晚跟著他的步伐走,但她沒有聽他的話,幾秒後鬆開了手。
為了不讓衛戈誤會,她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好像鬆開他是有緣由的。
“不要一直把煩心事放在心裏,衛戈。”她衝他笑了笑,“會不舒服。”
點頭:“嗯。”
轉念一想,他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幾分:“誒,你今天怎麼這麼乖啊?”
“我說了,我擔心你。”意識到這句話過分直接且有歧義,她秀眉微蹙,“你整個人的氣場都很不一樣。”
“好像,很難過。”
“……嗯。”他又一次隻是點頭。
兩次被這種如棉花一般的回應包裹住了心髒,江絮晚有些說不出的氣悶。
她知道不應該幹涉別人不願意訴說的私事。
然而,自己的原則再一次於衛戈這裏失效了。
她誠懇地望向他,目光中帶了些許撒嬌的意味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她說:“完全一點點都不可以跟我說嗎?要不你還是說一下吧?說出來,無論怎麼樣都會好受一點的,真的。”
衛戈陷入江絮晚深邃又純澈的眸光,行為有點不由自主了起來,於是也便慢慢說出了些事實。
“我回了秦束市。”
“去處理一些事情,我媽她……”
江絮晚眼前忽然一閃而過王叔叔家的葬禮,某種不好的猜測產生了,她又趕緊慌張避開了它。
她不希望這件事發生。
她乞求這件事不會發生在衛戈身上。
“呼……”衛戈喘了口氣,回憶在不停地攪動他的情緒,讓他很是無力應對。
好多事情都是相互關聯的,似乎一旦說出一個點,便會扯出另一個事實,或許還會牽扯到傷害江絮晚的事實。
他已經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不想再讓麵前這個自己在世界上最後一個在乎的人失望,甚至可能是絕望。
所以他一直在猶豫,一直在害怕。
“你還好嗎?如果真的不能說,那——”
“不是,”衛戈溫柔打斷她,“我隻是不知道該從哪裏說,不知道你會不會願意聽我說完。”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說,如果說不完,回家了還可以……”江絮晚有點臉紅,避開了衛戈的視線,“發信息繼續說。”
“我們先,邊走邊說。”羞意泛上來,江絮晚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狼狽,於是更讓自己抬高了下巴。
衛戈把她的動作看在了眼裏,但沒有多說。
稍微緩和了一番自己的心情,開始訴說自己的過往。
“我也記不清是哪一天了,總之就是,他和我媽離婚了。”
“我媽身體一直都不是很好,後來患了病,在她患病期間,兩個人感情出現了裂痕。”
“他在外麵有了別的女人,我看到過,我知道我媽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可是她太溫柔了,從始至終都沒有戳穿他,也沒有怪他。”
“對於一個這樣傷害自己的男人,她滿懷寬容,最後親口,先那個男人一步說出來離婚的事情。”
“我討厭他。”
不,我恨他。
“所以我選擇跟了母親。”
“以前我叫成思宇,跟那個男人姓,名字也是他取的。可自從他表達出了對這份感情的不忠,我就開始討厭自己的名字了。”
“在我的強烈要求之下,我媽幫我改了名字。”
“離婚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