袞服男人信心在握,各懷心思的三方天道始終沒有多言一字,這個袞服男人到底是否值得他們壓上前程,仍須磨刀一試,老話說得好,是驢子是馬兒拉出來溜溜。
心境之爭遠高於武路之鬥,心境之堅乃勝負之關鍵,此刻針鋒相對的兩個男人,皆為心境之大成者,一位曆盡世事變遷滄海桑田,曾立於雲巔墜入深穀潮起潮落初心不變,一位從屍山血海權謀詭計之中爬上山巔,此番較勁遠勝神仙打架。
隻不過袞服男人算漏了一步,除了那柄亙古未見的巨劍之外,那片猶如洶湧大海的劍潮無聲而至,將那隻轟然壓落的腳印圍得水泄不通。
劍如飛蝗,又似穿針見縫,那隻氣勢洶湧的腳印幾乎在瞬間被‘五馬分屍’,殘肢零落。
袞服男人徹底按耐不住心潮,將手伸到山河地圖上的某處深山野嶺,抓住一座峰巒連根拔起,就像掰藕折草一般簡單。
隻聽得天空上隆隆發響,無數沙石潑天落下,雲霧之中現出一角陰影,竟是一座參天山嶽。
一聲巨響,山嶽完全現出輪廓,任誰能夠想象得到,一座百丈高峰居然能夠憑空懸浮於天際,若讓那些見慣世麵的江湖濤浪見此一幕,定會忍不住驚歎,究竟是何方神聖方能有此神通?
俯瞰山河天地的袞服男子嘴角勾勒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雙手成山勢驀然壓下。
風雲變色,在某處深山被連根拔起的山峰隨之壓落當頭,霎時間地動山搖,塵煙鬥亂滾滾百裏,再不見那柄巨劍的影子,而漫天劍嘯之音亦戛然而止,原本波瀾壯闊的天空此時安靜如一灘死水。
陳長柏自顧自地搖頭,根本不信眼前的一切,陳震是何人?貨真價實的洪荒劍仙,當初有望成為人間的第四座山頭,那柄巨劍以及鋪天飛劍,絕不可能就此盡墨。
袞服男人同樣不曾鬆懈,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片滾滾塵煙。
下一刻,一道耀空劍光破出塵埃,四麵八方飛劍如雨,如星鬥繚繞般鋪開,氣吞山河直衝雲霄。
袞服男人頓時亂了陣腳,他根本沒有想到陳震居然能夠毫發無損地破開飛雲下的猛攻。
袞服男人沒有逞強稱能,這座飛雲下若是沒有那三方天道的支持,最多就隻有偽十二境的實力,如此看來陳震分明就在偽境之上十二境之中,若要逞強下去無疑是螳臂當車之舉,況且頭頂上那三位‘大人’根本就不是想看自己以命擋下陳震,那是莽夫之勇,即便袞服男人能夠僥幸保存一線生機,那三位‘大人’也斷不會將前程壓在他的身上。
袞服男人識時知務地示出弱勢,抬頭望向高坐當空的大道三公。
三位‘大人’相視了一眼,在沉默中達成了共識,當日他們親手將那頭猛獸放進牢籠,如今猛獸出籠,斷不能任由他羽翼豐滿,按照那把巨劍的勢頭,用不了多久,在將這座飛雲下捅出一個窟窿前,便能重新回到洪荒十三境。
袞服男人得到了答案後,眼中光芒重現,從山巔之中請出一柄靈氣衰竭的長劍。
長劍從山巔破土而出,此劍名為聚龍,乃當初天盛王朝聚攏國運的龍脈寶劍,傳聞有言,自從袞服男人力主推行大庇天下修士之國策,從天盛龍脈拔出鎮國寶劍後,這把聚龍劍便隨風化為了齏粉,可傳言終歸是傳言,聚龍被拔出太宗精心布置的國運大陣之後,由於種種機緣相連的緣故,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確散失了原有的靈氣,再也無法擔起國運之重,卻遠未到形神破碎化為齏粉的地步。
無論如何,縱使再有橫空出世的絕世劍胚重新驅動那座大陣,這把聚龍的意味都非它們所能夠相提並論的,隻因這把劍是當初扣開金殿宮門改元換代的功臣,骨骼之中流淌的是天盛的血。
看見那把巨劍重新冉冉升起,陳長柏的臉上終於流露出笑容,他別無所求,隻希望這把巨劍能夠再次立於天下之巔,哪怕隻是一瞬之息,足矣。
最起碼他日若是有機會走出鎮子之外,大可以跟別人稱道扯皮,我陳長柏的親爹可是真正的洪荒十三境。
巨劍一瞬千裏萬裏氣貫長虹,似乎與天幕不過一線之隔觸手可破,讓人不禁好奇,這座天穹當真能夠被捅出一個窟窿來?
天幕波瀾跌宕如海麵濤湧息息不平,一副曠世奇景逐漸現出輪廓,瞬間之後纖毫畢現。
道山、佛海、徐徐清風,宛若百裏畫廊倒懸高掛,整座天幕就像一麵鏡子,倒映著人間最美的畫麵。
與此同時,巨劍如同箭矢入水又似深陷泥澤,衝天而起的速度驟然減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