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參天而起(2 / 2)

天地之間風雲變色,陳長柏直接被厲風吹到在地,艱難地扶住石牆才沒有被大風掀翻,寫有陳記二字的旗子更是被大風吹折不知去向,豆腐坊的瓦罐瓷盤哐啷哐啷砸地開花,陣勢之大,如有不世魔頭降臨人世。

不過眨眼之後,地動山搖的景象便風平浪靜,暴雨仍如瀑布灌頂,整條蘇生巷子一片狼藉,不僅如此,就連整座葫蘆鎮乃至方圓數百裏之地盡皆如此。

陳長柏回過神後知覺麻木地撐起半個身子,卻發現天幕之上一切如常,不見漫天劍海,也不見那個男人的身影,直到雨水逐漸模糊了視線,少年再也撐不下去了,體力不支噗通地倒在積水中。

在山巔之上,袞服男人腳下的山河地形重新被層層霧霾所遮蔽,袞服男人臉色的表情變得異常古怪,他盡力保持鎮靜將雙手負於身後,不讓人看出他發顫不止的手掌。

在袞服男子的身前,一位踩著大頭木屐的男人抱臂而立,其實他的視線根本就沒有落在袞服男人的身上,皆因木屐男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機實在是令人不寒而栗,讓這位看遍屍山血海的天盛國主亦忍不住動容。

木屐男人望著高坐雲端的大道三公,露出一個冷淡如霜的笑意。

大道三公同時瞳孔驟縮,臉色黑如鎢鐵。

毫無疑問,眼前的這個家夥又重回到洪荒十三境了。

踩著大頭木屐的陳震收回視線,輕描淡寫地落在那位野心勃勃的天盛國主身上:“你兒子來找過我了,也如願以償在吳九劍那得到了一把足以重塑國運的寶劍,他說你會給這座烽煙不斷的人間一個太平盛世。”

袞服男人沒有說話,也不敢貿然開口。

陳震眯起眼睛殺機暴漲道:“有些事情可不能信口開河,你若是做不到又或是讓這座人間流了一些不該流的血,後果自負。”

袞服男人仍舊沒有說話,他雖為天盛國主日後亦有可能成為這座人間的主人,可此時此刻在這位腳踏十三樓的洪荒劍仙麵前,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微不足道。

陳震冷笑道:“至於你從前所做的那些邋遢勾當,我尚且可以裝作隻眼開隻眼閉,你也無需再去打那座苦海洞天的主意,無論你願不願意,這座飛雲下在今夜之後注定灰飛煙滅,而人間那頭有位聖人佛陀自願坐鎮葫蘆鎮,成為那座洞天的新一任守門人,沒有了這座飛雲下作紐帶,頭頂上那三位便沒有了能夠推波助瀾打碎洞天的手段,畢竟在他們的頭頂上亦人外有人,他們可不敢明目張膽拿大好前程去孤注一擲。”

陳震又特意提醒道:“對了,你可別以為今夜鶴蚌相爭,你便能有漁翁之利,你要是有這樣的念頭最好先去照照鏡子,看看誰是漁翁誰是鶴蚌,你該不會覺得我一個堂堂十三境洪荒劍仙,身隕道消後當真剩不下一丟丟壓箱子的東西?一如那些凡人去往陰曹地府黃泉忘川投胎轉世?如此一來我又何須劍仙二字?”

盡管袞服男人竭力隱藏恐懼之色,但他煞白如宣紙的臉色卻騙不了人。

陳震伸出兩根指頭指了下自己眸子,又指了指這座洞天外的天外天:“我在天上可看得一清二楚,再者今夜之後我會以洪荒十三樓還是素有人仙境界的洪荒十四樓飛升,天曉得呢?”

袞服男人身軀猛震,心神意會地冷笑了一聲,隨即轉身退出這座即將風起雲湧的大陣,縱然明知那座耗費了畢生心血打造的飛雲下,在今夜之後將被打回塵埃,他也亦隻能啞巴吃黃連,當初他能夠從眾多皇子之中脫穎而出,成為萬人之上的一國之君,將積貧積弱的天盛親手推上南陲霸主的位置,在應對那些隱晦暗礁之時,自然有其過人之處。

袞服男人自知沒有底氣去觸碰木屐男人的底線,也沒有這樣的實力,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而作為天盛之主位高權重,外裏風光無限,可若真要將天盛推向山巔,裏頭要遭的罪比起那販夫走卒要多上千倍萬倍。

在見慣了重重大風大浪,邁過了那些常人難以想象的山峰,最終黃袍加身位極九尊後,即便袞服男人從未踏上修行大道,卻早已習得一顆逆來順受的玲瓏道心。

在一位如假包換的洪荒十三樓前,能用一座飛雲下保存性命,起碼在他看來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