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柏沒有插話,靜候下文。
大笑和尚解惑道:“你爹出身髻霞卻半路師成木如寺,這也是當初你爹被趕出髻霞的原因之一,正是由於佛道雙修的緣故,你爹頭一回萌生出三教合一的念頭,隻是三教合一又談何容易啊?”
陳長柏聞所未聞,當下震驚不已:“你說陳震師成木如寺?”
大笑和尚點了點頭,又道“其實木如寺的底蘊足夠深厚,之所以一直未能在人間嶄露頭角,全因木如寺一門信奉大乘之法,故而一直遭受世俗王朝以及天道壓製,而且木如寺雖有大乘之心卻無托起大乘之力,所以在這個依靠拳頭說話的世道,一直未能茁壯成長。”
大笑和尚娓娓道來,解開這樁為人所不知舊事:“你爹在佛根上的明燈便是老衲的師兄,上一任木如寺主持慧靜僧人,當初木如寺所在之地的世俗王朝為搏天道之歡,牽頭行滅法之舉,一途鏟除大乘佛法,慧靜負隅頑抗鎮守山門,直至長生塔碎金剛不壞之身破去,而就在木如寺覆滅之際,因為某種機緣巧合的緣故,聽聞是因為慧靜曾指點過茫然迷失於江湖名利的陳震,所以他出手蕩平了那支圍剿木如寺的精銳,大手一揮劍鋒直指京師重地,嚇得該朝皇帝親自縞素出城,並立下約定永葆木如寺長青不衰,可慧靜卻因那場惡戰回天乏術,在圓寂之夜將畢生之佛法私傳於你爹。”
陳長柏聽聞來龍去脈之後張嘴難合。
大笑和尚放下空酒杯道:“所以半打半算,你爹的確算得上半個木如寺俗家弟子”
大笑和尚說至此處,臉上居然顯有地流露出黯然:“雖然老衲心中的佛與木如寺相悖而行,最終隻能離開木如寺於俗世修行,可木如寺始終是老衲的娘家,這次老衲南行至葫蘆鎮,成為那座洞天的守門人,算是為木如寺還上陳震的這份恩情,也還上了當初木如寺的養育之恩,再者老衲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看見人間大乘。”
陳長柏沒有說話,目光望著杯中酒深沉難喻,陳震這家夥的確不愛助人為樂,更不愛當爛好人,但卻在某些事情上愛恨分明,不得不讓人五體投地。
大笑和尚又抓起一塊牛肉,卻沒有急著放入口中:“即便你爹得那位觀湖書院的奇女子傾力相助,最終亦難逃天道之威。”
大笑和尚的目光又落在陳長柏的身上:“可值得高興的是,在昨夜那場大戰之後,三教合一總算是有些眉目了。”
陳長柏忽然問道:“那位奇女子是不是我娘。”
少年剛經曆過巨變,大笑和尚生怕會給他心中橫添魔障,便隻是搖了搖頭道:“我老衲不太清楚。”
陳長柏說道:“請前輩明示。”
大笑和尚仍是搖頭:“出家人不打誑語。”
陳長柏也抓起一塊牛肉.道:“可你吃的是三淨肉”
大笑和尚笑而不語。
陳長柏沒有再追問下去,他清楚因為種種隱晦的緣故,他不可能在大笑和尚的身上得到答案,雖然那位奇女子的身份實在是令人生疑,可既然她是觀湖書院的學生,到時候親自道觀湖書院問一問之桃姑娘,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嗎?
陳長柏不解道:“還有另外一部分的原因呢?”
大笑和尚抓起一塊牛肉,在陳長柏的麵前晃了一下,最後痛快塞進口中,大方說道:“因為人人自渡終究不是這座人間的妙法蓮花,作為當世小乘佛陀,若能為大乘之法先行,大乘佛法必能在這座不毛之地開花結果,可此行亦有利有弊,十年之後再走出這座籠牢,或許老衲大笑之名,在那些小乘教眾的心中已是臭不可言。”
大笑和尚又自言自語道:“老衲就不信了,難道還能比那茅坑的石頭還臭?”
陳長柏未能參透其中深意,默默地呷了一口酒,開門見山道:“其實我今日來找前輩,是想請前輩幫個忙。”
大笑和尚還未聽陳長柏闡明來意,便未卜先知從袖子裏掏出一顆靛藍澄澈的珠子,大概有半隻拳頭的大小,其中有絲絲靈氣遊走,剔透如小蛇遊曳,奇妙難言。
大笑和尚打斷陳長柏的話道:“這是定魂珠,由天地靈氣孕育之寶物,可以用來尋找一些失散在人間且附有靈韻的東西,比如人間的鬼魂、殘魂碎魄等等,而在那些散落的金身碎片中,皆存有那位苦海龍王殘留的靈氣,隻要用秘法口訣驅之,物件所處之地周圍的景象便會大概呈現在珠子中,至於準確的位置則需要你自己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