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個頭不夠,她隻能微微仰著頭才能看見景繁生的眼睛。
秦風韻忽然沒頭沒腦地低聲問了一句:“你、你們兩個真的是那種關係?……以後也是?”
景繁生:“……”
估計這丫頭是早就想明白顏蕭然就是十一的另一個爹的事情了,隻不過之前看台上的人太多,她才一直憋著沒有問出口。
從前也不是不知道這姑娘的心思,那時候景繁生甚至還想過,等安頓好十一、查明當年真相報了仇以後,如果再沒有別的什麼事情和意外發生的話,最後的最後,他也許真的會考慮同她結為雙修道侶也說不定。
畢竟秦氏父女對他來說不是親人,也已勝似親人。
結果卻隻能道一聲世事難料。
自打他這次從絕地穀出來遇見了顏蕭然以後,真真是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他因為明白秦風韻的心意,所以一時之間倒想不到應該怎麼回答她了——他既然已經認定顏蕭然,就自然不會負了他。可另一方麵,他卻也不想傷了秦風韻的心。
隻不過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他這樣想著便微微地點了點頭,同樣低聲道:“嗯,以後也是。”
秦風韻的眼圈忽然就紅了。景繁生這人不正經慣了,喜好亂開玩笑的時候不少,但真到了正經的時候他的態度往往都十分堅決。
是以她也不是不知道這人對她無意的事情。隻不過大家一起在絕地穀中生活了那麼多年,朝夕相處間,便總要忍不住覺得自己對於他來說,是有些特殊的。
她這變化太過明顯,令景繁生難得有目光閃爍、不忍心直視她的時候。
秦榮微微歎了口氣,道:“風韻我們走吧。”
秦風韻咬了咬牙,又看了看他,最終道:“那你好好保重,還有十一,我和爹爹在絕地穀等你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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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父女走了以後,景繁生難得的還挺傷感的。
一直站在旁邊的顏蕭然忽然說:“她還小。”
“啊?”景繁生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顏蕭然:“她還小,以後會找到個好歸宿的。”
“唉,說的也是。”
“嗯。”顏蕭然點頭,就要拉著他往回走。
景繁生腳跟用力,自己站在原地不動,又把人給拉了回來。
由於這一下拽的還挺用力的,顏蕭然也沒有絲毫反抗,所以把人拽回來以後兩個人差不多是撞在了一起。
現在大家都聚在了擂台上,這竹林裏頭沒有旁人,景繁生輕微挑起眼角,道:“你還沒有說,那尋英長老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要是放在以前,看見柳尋英那麼一副明顯失寵了還要倒貼的樣子,景繁生頂多也就在旁邊看個樂子,不僅完全不會往心裏去,而且還勢必是要調侃上蕭然君幾句的。
但是現在一想到那人竟敢在顏蕭然麵前裝出一副脆弱無辜又可憐的樣子,景繁生便覺得一陣牙根癢癢。
更可恨的是顏蕭然對於柳尋英的態度也是含含糊糊的。
與小宗門不同,元嬰期修為的修士雖然珍貴,但無量劍裏頭這樣的人也不少。柳尋英雖然也是元嬰期,但明顯戰力不怎麼樣,他本人看起來也無什麼特殊的才能,然而這樣的人竟然能成為無量劍八位長老裏頭的其中之一,稍微細想都會覺得這事兒還是滿蹊蹺的。
想想自己從前聽到的那些關於顏宗主和尋英長老的風流韻事,景繁生忽然覺得傳聞也許並不是空穴來風。
自從上次在祁鄴的時候聽了柳尋英說的那番話,景繁生就知道這是個什麼樣人了,以及他對蕭然君還“餘情未了”的事。
然而讓人介懷的卻是顏蕭然把這麼個人留在身邊也便罷了,但見識了議事堂眾人公然針對十一時柳尋英一聲不吭的那一幕,顏蕭然仍是對他不聞不問也不怪罪,這倒讓景繁生覺得有些不對味兒了——
顏蕭然這麼個冷硬的性子,現在情緒又不穩定,竟然還能放任對方如此行事。從打之前柳尋英來送茶開始,景繁生便覺得十分不痛快。
他心裏越是不痛快,笑得就越燦爛。
景真人直笑得露出了一口的白牙:“我怎麼總覺著,那人對蕭然君來說,是有些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