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來就是個浪蕩隨意的性子,可唯獨這件事,他總是無法放任自己去隨性而為。
所以顏蕭然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既然選中了他,便是已經做好了以後都隻要蕭然君這一個媳婦兒的打算。就像顏蕭然不會因為自己跌落雲端、受人唾罵而嫌棄他一樣,他也不會嫌棄顏蕭然入了魔難以自控。
但若想要解釋清楚,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不介意跟顏蕭然分享自己從前的經曆,可他不知道該如何同顏蕭然解釋,關於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以及這世界的一切其實都是在一本書中的事情。
景繁生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猶豫再三也沒組織好語言。這時候忽然就看見前方的不遠處的地上,多了一道十分刺目的光線。那樣子看起來應該是從別的地方射出然後打落到了地上。
兩個人不動聲色地悄悄靠近,便聽到了刑風台夾雜著憤怒的聲音:“你要殺人滅口老夫不管!可你竟然在試煉之征甫一結束之時就把人殺死在了瀟湘宮內,你讓其他宗門的人怎麼想我瀟湘宮?”
借著那道打在地上的光線,景繁生和顏蕭然稍稍能看見一些彼此的麵容了。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心道了一聲“果然”。
這刑老宮主果然就是如他們所料的那樣,並不是那麼幹淨的。
一道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那柳尋英是個什麼東西?也值得本尊殺人滅口。”
那聲音本來是醇厚陽剛的,但語氣中卻摻雜了一種狠戾和陰鷙,令人聽起來極不舒服。那人桀驁道:“我殺他不過是他太不開事,還妄圖用當年之事與本尊談條件。他以為我會在乎他是否道出什麼真相?本尊不過是嫌他太吵太煩而已。”
“這樣的人死了,也配叫本尊來給他收屍?”
難道說話之人就是幕後黑手?景繁生心中疑竇叢生,敢用如此語氣與刑風台說話的人,整個修真界都找不出來幾個,卻不知道這人是誰?
這般想著,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看看那人的廬山真麵目了。
但是畢竟不知道洞中之人的身份和實力,雖然顏蕭然又加了一層結界,二人仍是沒敢妄動,隻緩緩盡量不發出聲音地向去洞口移去。
刑老宮主怒道:“那你也好歹跟本座說一聲,老夫自會叫人去處理!本來景繁生就已經懷疑到了我的頭上,如果真被他找出什麼證據來,日後旁人又將怎麼看待我瀟湘宮!”
聽了這話,就像聽到了什麼好玩的笑話一樣,那人竟然大笑特笑了起來:“事成之後莫說是你們修士,就是連著整個魔界都將歸我麾下,屆時兩儀山的東西兩側都將由我統治,你又何必在意那一丁點旁人的看法。若有人反對,直接結果了便是。”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事成之後由你統治?”
那聲音又極度張狂地發出一聲笑,這個時候時候景顏二人也恰好走到了那透著光亮的洞穴口。
甫一看見洞中的情景景繁生就是一驚。那個與刑老宮主說著話的人正半背對著他們,隻露出了小半邊的麵龐,無法看見全貌。身量不高、看起來明顯就像是個沒長成的少年。然而令人吃驚的是,這人竟然身著這重明山的製服!
他露出的小半邊臉雖令人看不清樣貌,但仍能看出他此刻正露出極度違和的扭曲笑容,恨不得嘴唇咧到耳根,就猶如被地獄惡鬼上了身一般,讓看見的人都會覺得很不舒服。
少年模樣的人笑完了以後,便語氣高高在上地說:“你把你自己和瀟湘宮都看得太重了,刑風台。”
“本尊當年也不過是在利用你搭築煉妖塔下麵的陣法和……得到景繁生而已。”
結界之中的景繁生聽了這話,隻覺得通體都冰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