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記得哥哥說過以後莫要動不動就哭了的話,便真的再也沒哭過。他雖然長得又軟又萌看起來有點弱小,但人緣卻是極好。又因為他性子活潑,那些不自覺被他吸引、以他馬首是瞻的小孩兒也逐漸在他的感染下重新變得活潑了起來。
幾年過去,原來刻板冷硬的無量山上竟然經常能聽見孩子們的笑聲了。
然而雖然每日都要去練功和練習引氣入體,長到十二歲了初二的修為還沒有什麼動靜。一般可以在後世稱得上是天才的小孩一般都是十來歲的時候就築了基,與初二年齡相仿的小孩子裏麵已經有一個成功築基了的,但很顯然初二並不在天才這一列。
兩個爹加一個哥哥這時候還沒多大反應。不是天才就不是吧,反正他們也不指望孩子以後有什麼大出息,能一生平安喜樂就好。更何況還有大器晚成這麼一說,他們都堅信初二如此有靈氣的孩子,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可等初二長至十五歲的時候也沒見到晉級的雷劫劈下來,三個人才開始有些慌了。畢竟其他人除卻幾個天賦實在不佳的外門弟子以外,哪怕是七八歲才進入宗門的孩子也已經成功築基。
他們不介意初二修為平平,但若是不能築基、或者築基很晚,則意味著初二以後的修為境界也不會很高,相對的壽命也會極短。
饒是十一現在也已經有上千年的壽命了,若是初二僅是個凡人,豈不是隻有百年可以活命?
顏蕭然和景繁生早就用神識查探過,初二的根骨極佳,沒理由與仙門無緣。修士未築基以前雖然可以引起入體彙入丹田,但尚探查不出是什麼屬性。初二連頂級入門丹都吃過了,這會兒周身靈氣濃鬱,但不知為何,意味著修者晉級的雷劫就是遲遲不下。
一般這種情況則意味著此人與仙門無緣,任何人也沒什麼辦法。就算強行逆天改命日後也定是要遭到反噬的。
對於這一點,從來沒心沒肺隻知道漫山遍野瘋玩的初二也開始忐忑起來了。不築基的話就算用尚好的靈藥供著也隻能活二百年,這意味著他隻能再在哥哥身邊待上百年。
但初二平時雖然又慫又熊,絕大多數時候卻是為了撒嬌而刻意表現出來的。這段時間向來不動如山的兄長和父親都愁容滿麵,他反而不想表現出脆弱不安的那麵了,該吃吃該玩玩,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與從前並無二致。
這一日恰逢他爹為了他的事閉關研製丹藥去了,初二便趁機招呼一些小夥伴偷偷闖進了景繁生的寶貝藥園子裏玩耍。
十五歲的少年身量已經拔高了不少,不再是從前軟軟圓圓的一團,初二的麵容雖然尚未長開卻已經是綺麗耀眼到天怒人怨了。再加上他這人性格好又愛笑,隻要能玩到一塊兒去的就一點脾氣都沒有,雖然小毛病挺多的給人感覺比較嬌氣但卻從不會拿他少主的身份來壓人,是以初二遲遲沒有築基,與他一起長大的現在已經是他師兄師姐的人不但沒有冷嘲熱諷的,反而還都跟著著急。
可是連宗主都沒有辦法他們就更束手無策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小師弟玩,盡量哄他開心。
初二不像景繁生那樣對小靈苗有著天生的熱愛,比起種植他更喜歡破壞。再加上全無量劍對於他來說唯一的禁地就是這片靈園,他又正好處於叛逆期,因此隻要景繁生忙的時候他就會想方設法地偷跑進來玩耍一番。
為了防止熊孩子進來搗亂景繁生自然是設立了層層禁製,很長一段時間對於初二來說有趣的不是進到園子裏去迫害小靈苗,而是想盡一切辦法拿到通行玉簡這件事。
但初二畢竟還小,這孩子強掩心中忐忑的事情景繁生又哪裏看不出來。是以這一次得知兒子暗搓搓地召集人馬要進他的藥園子,他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閉關以前還“不小心”將通行玉簡落在了淩絕峰上。
與初二一輩的無量劍弟子,乃至他上一輩的師兄師姐,諸如陳亦翔顏玲瓏等人個個天賦和實力都不差,但卻並沒有繼承他們長輩那樣嚴謹刻板一心向劍的性子,相反他們還都保持著童心童趣。一聽說景初二拿到了通行玉簡,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便紛紛表示要進景真人的藥園子裏觀摩一番。
他們都有幾分孩子心性,上躥下跳地在藥園子裏玩了小半天,期間景初二還躺在田間睡了一覺,滾上了一身的泥,才在他爹得到消息怒氣衝衝地趕到之前被他哥提了出去。
也不知道初二睡著的時候是怎麼滾的,連原本白淨的小臉都變得烏七八黑,幹脆被十一將衣物盡數除了扔在靈泉池中泡澡。
初二頂著那張精致的小臉兒有些心虛地嘿嘿笑著,不老實地向十一的方向撩了幾把水,便任由哥哥為他清洗,幹脆趴在池邊又打起了瞌睡。
今日也不知怎的,竟然格外嗜睡。
又睡著了的初二做夢了。還是一個很真實的夢。
自己正腳踏在一片廣闊的黑土地上,頭頂上是赤紅如血的天空。
這地方空空如也,僅有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在遠處佇立著。停頓了片刻,初二便向那棵大樹走去。
這棵樹鬱鬱蔥蔥的無比挺拔,在火紅色的天空之下竟有種蒼勁的撼人心魄之感。唯一違和之處便是一根粗壯的樹杈上似乎躺著一隻……四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