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憨捂著臉,血從指縫裏滲出來。
待感受到了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老憨目露凶光,直朝晁維撲了過來。
若論身板,年僅十四的晁維自然是不敵身強力壯的老憨。幸好,晁維院裏的五六個能幹的下人們,得了萬順的通知,此時恰好趕到了馬房。
這些人見老憨正要對自己家少爺動手,立即上前一窩蜂的將老憨按倒在地。
“綁起來!”晁維忍不住又狠狠朝老憨身上抽了一鞭子,然後將馬鞭狠狠貫在老憨身上。
突然,老憨的屋裏傳出來一聲尖叫。
是春子的聲音!
春子什麼時候溜進來的?晁維頭皮一陣發麻,朝屋裏衝進去。
原本,桑春聽了晁維的話,一直等在馬房門口。她雖一直是男孩裝扮,但想到老憨見了女人就打的習性,心裏還是十分怕的。
可等了一會子,沒等到晁維從裏麵出來,反而等到了晁維院裏那五六個下人。有了這些人壯了膽子,桑春同大家也一起進了馬房。
進去後,桑春看見晁維和老憨正將要廝打起來。
她見其他人已經上前製住了老憨,又見老憨的屋裏還亮著燈光,便顧不上喊一聲晁維,就直奔屋裏去了。
老憨的房裏隻點了一盞燈,可房間十分局促,這小小一盞燈,就已經足夠將屋內的情形照的清清楚楚。
桑春一眼就看見,老憨那張隻鋪了一張破粗布的床上,躺著一個仰麵朝上,不著一縷的女人。
屋內燈火被衝進來的桑春帶進來的一陣風,吹得顫了幾顫,亮光打在床上那個女人的臉上,待看得清了,桑春渾身血液都湧到頭部,幾乎要立刻昏過去。
床上這個一動不動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娘。
她控製不住自己,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卻還沒有失去意識,於是拚了命的用手撐著自己的身體,挪到了床邊。
晁維聽見桑春的尖叫聲,第一時間衝了進來。進屋後,也被麵前的景象震驚到呆立原地。
桑春挪到床邊,半個身子趴在母親身邊,雙手伸過去捧著母親的臉,聲嘶力竭的喊:“娘!娘!”
沒有回應。
晁維聽見桑春的喊聲,回過神來,趕緊脫下了自己的外衫,披到了桑春娘身上。
走近了,才發覺,桑春娘身上遍布青紫傷痕,有些地方甚至在有血跡。老憨的破布床單上,也是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桑春娘像個破布娃娃,四肢向外攤開,雙目緊閉。
不管桑春如何哭喊,母親都沒有任何回應。
晁維緩緩的,伸出一隻手,放到了桑春娘的鼻子下方。
已經沒有呼吸了。
“春子……”晁維艱難的開口:“春子,我們先把你娘帶回她房裏,好嗎?”
桑春緊緊抱著母親的身體,失去控製一般,用手拚命的來來回去擦拭母親胳膊上的血跡。
她已經失去了想法,失去了意識,眼中,隻有滿身傷痕的母親。
晁維按住桑春的雙手:“春子!聽我說!你娘不能在這裏再待著,我們現在帶她回去!好嗎?”
桑春好像這才聽見了晁維的話,她終於停手,盯著晁維的眼睛,狠狠點頭。
待晁維俯身正要將她扶起,桑春卻終於支持不住,雙目一黑,就這麼昏倒在了晁維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