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在屋頂與天相接的地方已經變得難以辨認,像一隻破碎的蛋黃,金黃的稠汁流攤開來,和黑黑色的烏雲攪和在一起。
鳳祺斜倚在涼亭內的柱子上,手拿一壇清酒,眼睛迷離的望著那唯一的光亮。
夕顏灰飛煙滅了?
這是那天那個女人說得話。
她當時說夕顏叫什麼?曼珠嗎?
曼珠?
這是夕顏以前的名字嗎?
鳳祺一邊回憶著,一邊大口大口朝著嘴裏灌酒,辛辣的酒精滑過喉嚨刺得鳳祺胸口隱隱作痛。
夕顏……
夕顏,你真的忍心留下本皇子一人嗎?
哈哈!
哈哈!好呀!你死吧!
死了一切都幹淨了!
本皇子再也不用為著個水鬼傷神傷腦!
死了幹淨!
死了幹淨!
“殿下,您不能再喝了。”
突然一道嬌弱的女聲在身旁響起,鳳祺一瞬間是迷茫的,夕顏?是你嗎?
朦朦朧朧間,鳳祺睇著眼睛朝著身旁看去,一道白衣飄飄烏發披散及腰的女子背對著他站在亭內。
這個背影……
“夕顏,你回來了是嗎!本皇子就知道你沒有死!是那個女人在撒謊!夕顏!夕顏!”鳳祺扔開酒壇,一把擁住麵前這個白衣女人。
手指的觸感溫溫熱熱的,不似以往的冰冷,鳳祺有些驚訝,轉頭去看,卻是嚇了一跳,猛地一把推開懷中的女子,“你做什麼!誰準你冒充夕顏的!”
“殿下息怒!臣、臣妾隻是想要殿下不再難過!”
花鈴縮著身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鳳祺則是看也不看她,冷冷道:“滾!”
“殿下!您不能再這麼折磨自己的身體了!那個女鬼已經死了,即使您再怎麼折磨自己,她也是不會回來的!殿下!臣妾求您清醒清醒啊!她已經死了!死了啊!您不能再這麼……唔!”
花鈴話還沒說完,脖子便被一隻大手死死鉗住。
“你是聾了嗎?本皇子叫你滾你聽不見嗎?”
鳳祺一隻手掐住花鈴的脖子將她提溜到自己麵前,眼睛除了冰冷的輕蔑,還現出憎惡之色,“女人,如果不是你,她就不會死!最該死的是你!你知道嗎!”
說著鳳祺的手越握越緊,花鈴的臉已由青變紫,鳳祺隻需再多一分力道,便能想捏死一隻螞蟻般捏死花鈴。
“死吧!女人!”
“殿下……不要……”
花鈴雙手使力的拉扯著鳳祺的手臂,奈何女子的力量怎能抵得過男子,最終啪嗒一下,花鈴力氣用盡,雙手無力垂在身側,大腦越來越模糊。
她這是快要死了嗎?
想到這裏,她朦朦朧朧擔頭看了一眼鳳祺,能死在心愛人的手裏未嚐不是一件幸事。
“滾!”
“唔……咳咳!”
身子猛地騰空飛出去的瞬間,巨大的新鮮空氣灌進花鈴的肺內,砰地一聲,她重重摔在地上,喉嚨處被空氣劃破的疼痛壓住了身體落地的疼痛,花鈴整個人伏在地上巨烈的咳嗽不停。
鳳祺拉起亭內石桌上的新酒,揭開酒壇上的紅布,然後仰脖大口大口灌進喉嚨間。
“還不滾!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