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薇忍俊不禁,他嘴裏的“冷落”難不成僅僅是四個小時沒見麵、沒回他短信?她心裏甜甜地走到副駕,拉開門,就又吃了一驚。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大捧紅玫瑰,嬌豔欲滴,鮮紅似火,精致地包成了花束,還有一圈滿天星,隔著那一大捧花,步霄坐在座椅上,偏過臉看她,悠悠道:“這年頭追姑娘還送花,那哥們兒真他媽俗,但別人送了,我總不能落後對吧?他送九朵,我送九十九朵……當然,這還是不夠的,我的9999朵花兒分101天送你,這是第一天的,還有一百天,這叫大俗即大雅。”
步霄說完,笑吟吟地望著魚薇,一副狐狸樣,魚薇已經被感動得不知道作何反應,低頭直笑,懵懵地把花抱在懷裏,就坐上了車,直到坐下來都覺得飄飄的還在空中,隻能把安全帶係上,才能勉強留在地麵。
在他開車的時候,魚薇把手機拿出來看,她因為早晨起晚了,一直在忙,沒看見短信,步霄發了十幾條,時間從昨天他從自己家離開,斷斷續續到她剛下樓前五分鍾。
“你一晚上沒睡麼?”魚薇看他發短信的時間,間隔都很短,有點擔心。
“想你,不想睡。”步霄回答得特別坦蕩。
魚薇埋下頭,在濃鬱的玫瑰香中彎唇笑,然後問道:“你每天都粘著我,也不上班呀?”
步霄握著方向盤,挑眉道:“我活了二十八年了,一天班兒沒上過,我這生意,天天除了喝茶喝到吐,還有坐飛機飛來飛去,沒別的事做,閑得蛋疼……所以,從今天到我跟你一起死的那天,我的時間全都是你的,每天都有空。”
他每句話聽上去都像是假話,甜言蜜語,巧舌如簧,嘴巴上像是抹了蜂蜜,魚薇被他哄得一路上唇角都是翹著的。車開進g大,步霄又拽著她一直問她今天真的不去找他麼,魚薇說有課,真的不能去,他隻好糾纏到打鈴前一秒,才放她下車。
“回我短信。”魚薇抱著花下車時,步霄最後一句話語氣軟得像是搖尾巴乞求主人摸頭的狗狗,魚薇回了個“嗯”,就朝著教室走去。
她姍姍來遲,還抱著這麼一大捧紅玫瑰,實在惹眼,魚薇不敢走去前排,在最後一排窩著,把花藏在旁邊的椅子上。
其實她一直撒了謊的,今天下午沒課,她打算偷偷去步霄店裏找他,給他個驚喜。
中午,她抱著花先回了趟家,娜娜做好了午飯,一開門看見那麼大一捧紅玫瑰,作為單身狗又受到了一次暴擊,衝姐姐憤憤道:“不帶這麼虐狗的,你倆也火熱了吧?我代表方圓八百裏的單身狗譴責你!”
魚薇笑了笑,不跟她胡鬧,吃了飯,洗碗的時候問她下午回學校要不要送,魚娜從開學就沒讓送過,都是自己坐車走的,一聽這話,果然覺得有貓膩,從沙發上坐起來:“姐,你做賊心虛吧,是不是晚上不打算回來了?我的天,你是不是要跟姐夫那個什麼了?”
她做了個特別汙的手勢,魚薇臉一紅,製止道:“你一個小孩兒怎麼懂這麼多?”
魚娜在沙發上笑得打滾:“姐,誰跟你似的,連個小黃書都不看,祁妙姐還跟我分享了好多言情小說呢,你要看嗎?有肉的那種……”
魚薇越發發現了,自從獨立出來過日子,這小妮子越來越不受自己管教了,還學會看小黃書了,把妹妹教訓了一頓,結果最後是她自己被魚娜說得臉上發燙,從家裏出來時,還覺得很不好意思。
坐地鐵來到了g市東南角,這附近很多賣古董的,連著花鳥市場,建築物全都古色古香,黑瓦白牆,魚薇憑著去過一次的記憶裏,很快就找到了無寶齋。
上次她來這裏,是在深夜,那記憶已經久遠得恍如隔世,差不多都快過去一年了,當時她被他救了,心驚膽戰地被步霄帶到這裏,如今,他已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白天的無寶齋,兩扇黑漆大門敞開著,門前擺著兩盆盆栽,石階上還有水漬,像是剛打掃過,顯得很幹淨、雅致。
邁進門檻的時候,魚薇看見玻璃櫃台後站著一個老頭,銀發白須,精神矍鑠,鷹鉤鼻上架著一副銅框圓眼鏡,抬頭看見自己,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姑娘來找人?”
魚薇一愣,他看人眼光未免太毒了,一眼就看出來她不是顧客,她趕緊說明來意:“我找步霄。”
老人家眼睛一眯,隨即很客套地朝後一指:“老板二樓呢,我帶您去。”
穿過一排玻璃櫥櫃,魚薇隨意掃了兩眼裏麵的古董,感覺都挺貴的樣子,反正她又不懂更談不上欣賞,默默跟著老者走到店麵通向後院的門邊,往前是院子的回廊,左手邊是一列樓梯,黑漆木質的老樓梯了,左轉上樓的時候光線幽暗,嘎吱作響,隱隱能聽見樓上傳來人聲,在頭頂灑下來一些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