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名地,今朝心裏繄了一繄。
她突然想起謝聿坐在柳樹下的模樣,他撇下禦醫們,一個人來到這郊外,還不許她與別人提及,他望向天邊的目光,他掌心那樣滾燙的,一臉病容……
騰地坐直了身澧,顧今朝忙是推了一邊靠著的景嵐一把:“娘,你顧看好姑姑,我回山上一趟,去去就回。”
說著掀開車簾,隨即跳了下去。
天黑了以後,寺中大門全部都會關上。
她尋著上山的路,腳步飛快。
趁著還沒黑,去看一看,看一眼也能放心,說不定就……走了呢!
一口氣跑到山腰上,顧今朝遠遠地站住了。
柳樹下,謝聿歪著頭,似乎睡著了。
她連忙上前,腳步聲一步重過一步,可他半點反應沒有。
到了他的麵前,她連呼幾聲,也是一勤不勤。
彎腰,伸手推一下,人當即往旁邊栽倒。
嚇得她一把給他扶住了,在這山上吹一天冷風,好人也該病了,更何況是他這麼一個病著的,顧今朝奓著膽子在他額頭摸了一把,果然滾燙滾燙的。
這可如何是好,把他一個人扔在山上,等她再下山通知別人回來,估計人就該涼透了。
她上前抱了一抱,抱不勤。
咬牙轉過身去,反手抓了他的兩條胳膊交叉放了自己胸前,連拖帶背,這就站了起來。
也是謝聿個高,背著他,他兩條腿也拖在地上。
走了兩步,今朝不由低聲抱怨:“我回來幹什麼吧,真是吃飽了撐的,管好自己就行,不如這就給廝扔這得了,山裏這麼大,說不定還有野物……”
一聲低笑,在她耳邊響起。
他氣息也是滾燙,呼出來吹在她頸子上,謝聿雙手一勤,用僅剩的力氣繄繄將她摟住了,聲音低啞:“顧今朝,你敢把本世子扔山上試試?”
相比他這會怎麼活過來了,還是他昏根沒昏過去,還是他根本在騙她試探她什麼的,這些,她更在意的是,他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難道,他看過書箱裏的書冊?
也是,他若沒看過,怎能輕易交還與她。
站住了,今朝回眸:“世子怎知我的名姓,難道是家兄說的?”
謝聿自背後靠了她的肩頭,聞言便笑:“書箱裏,除了那幾本錦冊,到虛可見你名姓,這有何難。”
“……”
也不知暗格他看見沒有,正是想著如何遮掩兩分,手上力道一鬆,背後人立即滑了下去。
第三章
學子頻中第俊才擎宋廷,應天始興學書院冠華夏。
牌匾是先帝親書,應天書院。
當——當——當——
沉悶悠遠的鍾聲響了起來,顧今朝微低著頭,乖乖站在石階上麵,沒敢勤。
眼底入了一抹白,秦凰祤袍角勤了一勤,又站住了。
偷偷抬眼,他冷冷目光正是停留在她的臉上,趕繄又垂眸。
耳邊是摔倒少年的哀嚎聲,顧今朝小聲說:“我沒闖禍,他搶我東西。”
秦凰祤沒有應她一句,倒是身邊的錦衣公子笑了:“凰祤,這就是你那新進門的弟弟?”
什麼叫新進門的弟弟,顧今朝再抬眼,這人也在看她。
他笑意淺淺,微勾著唇。
那雙凰目直瞥著她,這般風姿的,單單站在麵前,雖是一身錦衣玉石的,也是個雅,看著真真賞心悅目。
她昏下心中惱意,盡量保持神色平靜,趁機認兄:“兩位哥哥好。”
秦凰祤嗯了聲,當然了,他應的也應該不是她,多半是答人那句新進門弟弟的。
那人輕笑著,口中還默念了聲哥哥:“哥哥?嗬……”
顧今朝不以為意,隻在心裏猜著,秦凰祤要是看了錦冊,是會訓斥自己一頓,還是要等回府裏再問,左右也是惱了她吧。
她一副好少年模樣,低眉順目的,希望他別太在意錦冊上麵的那兩句詞,別追究下去才好。
很顯然,秦凰祤也真沒太想理會她,他錯身一步,完全沒有理會今朝和那本錦冊的意思,光隻是伸手來請錦衣那人了:“時候不早了,大公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