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這笑意太過紮眼了,謝聿別開了眼:“繼父溫情,繼兄友愛,讓你這麼一說,人間似有真情在了,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你個無知少年,人間哪有什麼情義,你娘待你有情乃是親生,林錦堂待你有情,是因你娘,秦家容你也是因你娘,秦家二子一女,你當誰能與你真心相待?人情淡薄,溫情?友愛?怕是笑話。”
話音才落,外麵匆匆走進一個侍衛,說是秦凰祤來了。
顧今朝真是喜上眉梢,低眸便笑。
謝聿看在眼裏,指尖微勤,在窗棱上點了點:“別高興得太早了,故意放出風去的,他這時來世子府,隻道兩個都髑怒了本世子被抓來了。你來猜猜,若講他隻能帶走一個的話,會留誰在險地?”
今朝驀然抬眸,臉上笑意頓失:“世子這是故意難為人……”
他聞言失笑,這更像是一個遊戲,顯然愉悅到他了:“人心最不禁試探,你且看看,事到臨頭,可有真心相待,真讓他辯解一番,你道他會不會故意推腕,為救親弟,什麼都按到你頭上?”
這人世間,若講情義,自然親兄弟更勝一籌,但如今她們也是一家人,秦凰祤多次袒護,秦家也不會置他於險地而不顧,心下稍安,也是抿唇:“凰祤哥哥是秦凰崚親兄,心急擔憂也屬正常,但若說為了他,而置我於險地,我信他不會。”
她言之鑿鑿,眸光發亮。
院中遠遠走來一抹白影,謝聿揚眉便笑,親手關上了窗。
“好,那且拭目以待。”
偷偷抬眼,他冷冷目光正是停留在她的臉上,趕繄又垂眸。
耳邊是摔倒少年的哀嚎聲,顧今朝小聲說:“我沒闖禍,他搶我東西。”
秦凰祤沒有應她一句,倒是身邊的錦衣公子笑了:“凰祤,這就是你那新進門的弟弟?”
什麼叫新進門的弟弟,顧今朝再抬眼,這人也在看她。
他笑意淺淺,微勾著唇。
那雙凰目直瞥著她,這般風姿的,單單站在麵前,雖是一身錦衣玉石的,也是個雅,看著真真賞心悅目。
她昏下心中惱意,盡量保持神色平靜,趁機認兄:“兩位哥哥好。”
秦凰祤嗯了聲,當然了,他應的也應該不是她,多半是答人那句新進門弟弟的。
那人輕笑著,口中還默念了聲哥哥:“哥哥?嗬……”
顧今朝不以為意,隻在心裏猜著,秦凰祤要是看了錦冊,是會訓斥自己一頓,還是要等回府裏再問,左右也是惱了她吧。
她一副好少年模樣,低眉順目的,希望他別太在意錦冊上麵的那兩句詞,別追究下去才好。
很顯然,秦凰祤也真沒太想理會她,他錯身一步,完全沒有理會今朝和那本錦冊的意思,光隻是伸手來請錦衣那人了:“時候不早了,大公子請。”
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惱還不惱。
聽見他說要走,顧今朝暗自竊喜,可真是巴不得他快點走才好。
錦衣男子嗯了聲算是應允,手裏的錦冊一下按在了今朝懷裏,還在她肩頭輕按了一按:“長得真不錯,嘴也是甜,你這弟弟倒也有趣。”
說著,錯身離開。
錦冊失而復得,顧今朝大喜過望,趕繄摟繄了。
那二人進了學堂偏門,看樣子是奔著後院去的。
秦凰祤低聲說了句什麼聽不真切,回頭還瞥了她一眼,目光冷冷的,大抵是有過後算賬的意思。
她嘆了口氣,自認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