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兩個人影緩緩踱步著。
少年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思緒卻像放出去的風箏般越飛越遠。
“喂,黑炎。”
突然之間,寧羽停下了腳步,開口問道:“關於那人說的賭約一事,你怎麼想?”
他的心很亂,像旋在風浪裏的一片樹葉,一會兒被拋到這兒,一會兒被拋到那兒,感覺很是煩躁。
這枚參賽令符如今在他手上,意味著少女未來的希望和生死,其實就在於他一念之間。而最困難的地方在於,他此刻明明有能力相助,若是選擇見死不救的話,良心難免不安。
他畢竟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涉世未深,做不到那樣的無情與決絕。
但若是接下賭約的話,那賭注的分量又太過沉重,不是他一人能負擔得起的。
“你若是在擔心《化龍訣》的事,那大可不必。”灰袍男子也停下了腳步。
“啊?”寧羽聽得有些抓不著頭腦。
黑炎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如今聖獸宮不存,金軒大哥也不在了,《化龍訣》什麼的,對我而言隻是身外之物罷了。”
這些語氣略顯平淡的話語,卻聽得少年心底不斷歎息。
夜風吹起黑炎的衣角,他接著說道:“拚命攥著一本死書,還有什麼意義?”
“你若是覺得她值得信任,即可為之一搏,無需向我過問。”
聽到這些話,寧羽低頭長歎,心底一陣悵然。
“謝了。”他輕聲說道。
突然間,遠處一道火光衝天,將兩人的意識一下拉了回來。
“那是……薑家大院的方向?”寧羽大吃了一驚。
兩人原本就在往那個方向趕去,誰料還未抵達,居然就起了這樣一場大火!
“快,我們走!”他神情慌張道。
下一秒,黑炎運轉靈氣,帶著寧羽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飛速朝著薑家的方向掠去!
……
藥圃上方濃煙彙聚,將夜空染成了深灰色。
那滿園的植株化作火舌,隨風肆虐,很快蔓延成了更大的火海,底下的人四處奔走,潑水成煙,忙得焦頭爛額,狼狽不堪。
“不行,他們丟的火折子不一般,普通的水根本澆不滅!”有人絕望道。
這火焰不僅異常炙熱,而且擴散極快,轉瞬間已經蔓延到了後院的圍牆。
許多人的臉都被煙給熏黑了,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四處打水,可依然遏製不住那凶猛的火勢。
“怎麼辦,怎麼辦!”薑凡急得手足無措,心裏跟刀子戳了似的,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火舌躥上了房簷,迅速又燃燒了起來,隻聽得劈裏啪啦幾聲爆響,屋頂的瓦片轟然爆了開來,落入人群當中。
再這樣下去的話,不光是這塊藥圃,連府上的那片臥房也要保不住了,整個薑氏院落都會被大火焚燒殆盡!
二長老薑永靈氣盡出,想要壓下火勢,可這火焰就像活的一樣,壓得越狠反彈得越凶,甚至會在重壓下轟然爆開,引發更大的災難。
“你們快走,這裏太危險了!”他急得滿頭大汗,大聲喊道。
看眼下這個趨勢,大火包圍整個院落隻是時間問題,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一些修為較低的晚輩就想跑也跑不掉了。
可底下的薑氏子弟們哪裏肯走,即便弄得蓬頭垢麵,衣衫襤褸,依舊不停地向前繼續潑水,想要遏製住火勢。
這一幕看得老者心如刀絞,唉聲歎息道:“糊塗啊!”
跟瘋狂肆虐的漫天大火想比,他們這點力量實在是太過渺小和微不足道了。
在這樣一個關鍵時刻,兩道人影躍上了屋頂,朝下方俯瞰。
站在無盡火海的中央,看著翻湧的火浪,寧羽歎息一聲,道:“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緊接著,其身旁的黑炎發出一聲冷哼,頓時以他為中心,卷起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強烈颶風!!
呼——!!
大風朝著四麵八方奔襲而去,所過之處火熄灰冷,在底下全部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隻一個眨眼都不到的功夫,大風過境,漫天火海盡數消散!
不光是底下的薑氏晚輩,連空中的一眾老者也看呆了!
“靈王?”
巔峰靈宗都無法壓製的大火,對方居然一口氣就吹滅了?
這等手段簡直驚煞眾人,甚至超越了所有他們見過的千劫期存在!
二長老躬身抱拳,恭敬道:“薑氏薑永,多謝閣下出手相助!”
這樣的逆天存在,如今的薑氏一族是無論如何都招惹不起的,他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
“前輩無需客氣,還是快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受傷吧。”
寧羽從屋頂一躍而下,看到底下的廢墟之景後,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麼好。
“是你?!”一臉狼狽的薑鈺兒認出了來人後,驚訝得無以複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