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他要一張七弦琴給我,再將火鳳凰被單於烈殺死的消息,起辦法宣揚出去。”
趙元恒問,“火鳳凰是誰?”
“我。”鳳紅羽說道。
“羽妹妹?”趙元恒吃了一驚,心中更是苦笑,江湖傳說,墨閣主喜歡火鳳凰,誰欺負一下,都活不過次日,不久前,他聽聞墨閣主就是慕容墨。
他們彼此喜歡,他又哪裏能進入鳳紅羽的心?
“可,羽妹妹為什麼要說自己死了?”趙元恒問。
鳳紅羽說道,“我要給單於烈的火上,再添把柴火,這兩件事,你務必辦好。我們才有機會不死!”
趙元恒點頭,“好,我這就去做。”
趙元恒不懂鳳紅羽的意思,荷影卻懂。
趙元恒走後,荷影眨著眼,笑道,“小姐,但願消息能傳出去吧,這樣一來,那些山寨的寨主,就會來找單於烈來挑戰了,單於烈一定會急得跳腳。哈哈哈——。”
“……”
“小姐當初定的規矩,真是太妙了,誰殺死火鳳凰,誰就是新頭兒,但新頭兒必須得接受幾大寨子所有人的一一挑戰!”
“……”
“那些人,不關心百姓的生死,不關心天下誰做皇帝,卻非常關心,九山十八寨的頭兒是誰當,那些人,可都是武功高手,單於烈本事再大,也會頭疼吧?哈哈哈——,想想都有趣。”
鳳紅羽未笑,而是眯著眼看向屋子外頭。
雪沒下了,但天卻更冷了。
她最近,身子狀況也很不好,時常頭暈氣短,這是懷孕到後期的緣故?還是如趙菁說的,那龍脈圖就是個不祥之物,她會早死?
可這孩子才六個月……
……
趙元恒雖然被關在單於烈的府邸裏,但可以來去自由。大約是得知,他沒有本事跑掉的緣故。
他是灑掃的仆人,可以隨時接觸到進出府裏的仆人,火鳳凰被單於烈殺死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慕容墨正在做著後天晚上攻城的準備,得到消息說,單於烈殺了火鳳凰。
紀三和商六幾人大吃一驚,“主子,單於烈殺了王妃?那還等什麼?現在打進去!”
“不!”慕容墨眯了下眼,說道,“這是王妃的計!她沒死!”
她的靈魂中,有一半他的氣血,她死,他一定能感受得到。
那氣息越來越弱,但還存在。
她沒有死。
“沒有死?那為什麼……,這是王妃的什麼計?”紀三問道。
“且看吧,單於烈會急得跳腳的。”他微微一笑,“九山十八寨有著不成文的規矩,誰殺了總把子火鳳凰,誰就是新的頭兒,但那新的頭兒,必須得接受九山十八寨所有弟子的挑戰!挑戰勝利,才有資格當頭兒,不敢挑戰著,會被當成仇人來追殺!”
紀三幾人眉眼一展,“王妃好主意!九山十八寨加起來,人數可不少,而且,都是些江湖能手,比咱們墨龍閣的人,本事還要刁鑽古怪,攻城的事,就不在話下了。”
……
到了次日一早,單於烈從營地回了府邸。
趙元恒將鳳紅羽同意交出龍脈圖寶藏的事,說了,又說鳳紅羽要一張七弦琴,單於烈沒有反對。
很快,單於烈帶著琴,來找鳳紅羽來了。
單於烈大約真急了,也不跟鳳紅羽多說什麼,拽著她的胳膊就走。
趙元恒大急,“單於烈,羽妹妹將龍脈圖給我了,兩份圖紙都在我的手裏,你為什麼還要抓羽妹妹?”
單於烈冷笑,“沒有她,孤要這麼江山和財富做什麼?”
他伸手一指身邊的格木,“帶上趙元恒!”
“是!”格木將趙元恒拖出了小院。
鳳紅羽被單於烈拖著走,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冷笑,“單於烈,我也活不久了,你要我做什麼用?天下女人那麼多……”
“天下女人與孤何幹?正如你說的,你是我的不甘心!不到最後一步,你休想從我這裏離開!不管你是死是活,我也不會將你的半絲兒骨頭留給慕容墨!”
前一世,慕容墨居然將鳳紅羽燒成了灰,灑於大地,也不給他一點兒。
慕容墨那個小人,怎麼可以這麼歹毒?
如今風水輪流轉,鳳紅羽在他的手裏,他也不會留一份骨灰給慕容墨,他要讓慕容墨永生永世的痛苦去!
鳳紅羽低估了單於烈的固執,隻好轉身對荷影喊道,“荷影,帶著我的琴,跟著我!”
一個丫頭和一張琴,能威脅他什麼?單於烈沒有反對。
今天沒有下雪了,但風很大。
鳳紅羽穿著那天同慕容墨分開時的一件墨色大氅,被單於烈抓著手,蹣跚地走著。
身子弱,肚子大,她走得十分地吃力。
“地址在天狼山那一帶,我們得出城。”鳳紅羽說道。反正那圖,是看不見的,隻有她和趙元恒用意識感念得到。
她和趙元恒合計好,兩人說是哪裏,單於烈也無法判斷真假。
隻要出了城,她就有辦法逃走。
單於烈看了她一會兒,又用話套問了趙元恒。兩人說的地方一致,他沒有懷疑。
主仆二人,和趙元恒,被單於烈和格木帶著,往城門方向走去。
誰知,還未走到城門處,便有兵將騎馬朝單於烈跑來,“不好了,烈王,有大量江湖人帶人來攻城!”
“江湖人?”單於烈眯著眼,“在哪兒?”
“東城門那兒!”
單於烈怒得臉色一沉,“去東城門!”
鳳紅羽主仆,和趙元恒,又被單於烈帶到了東城門。
城門樓上的風很大,吹得鳳紅羽幾乎睜不開眼。
她極目遠眺,城門前,圍著數不清的人馬。
有她的九山十八寨的人,還有一些服裝整齊的兵士,不用說,那是慕容墨的人。
她生性灑脫,她的九山十八寨,跟她一樣,活得肆意,沒什麼規矩,看似一群烏合之眾,實則,戰鬥力強。
凝聚力也強。
“單於烈,滾下來!”有人高聲喊著,“敢不敢同你大爺我大戰三百回合?”
單於烈赫然回頭看向鳳紅羽,“你的人?”
鳳紅羽已經悠然地坐在城頭,撫起琴來。
她淡然一笑,“烈王,我是火鳳凰,他們以為我死,來找你挑戰來了,你不去應戰嗎?”
琴聲毫無章法,隨著她的內力,推了出去。
城門樓前,端坐馬上的慕容墨,望著城牆上那個個子嬌小,但坐得紋絲不動的堅毅女子,手指微微一顫。
她安然無恙的活著!
“鳳紅羽!”單於烈冷冷一笑,“你就這麼想我死?”
“對,你害死我父,如今又要殺我夫君,害我孩兒,我當然想你死!”
她忽然發力,將琴音推到極致,城牆上的守軍,個個變了神色,丟棄了武器,滾到了地上。
單於烈眯著眼,“音殺?鳳紅羽,你在幹什麼?你不想活了?”
鳳紅羽冷然一笑,不作聲,而是更加運力,將琴音推了出去。
“主子,看,城樓上出現情況了。”紀三一指城樓上,對慕容墨說道。
慕容墨眯了下眼,她在動音殺?
“提前行動,登城樓!”他沉聲吩咐。
“是!”紀三領命而去。
鳳紅羽的琴音,將城樓上的守將們,控製住了,守衛等於成了虛設。
慕容墨讓人乘機攻城。
城樓上,單於烈盯著鳳紅羽,冷冷一笑,“我不會輸的,我還有你!”
他忽然伸手擒住鳳紅羽,琴音戛然而止。
“走,有你一人就夠了!”他左手抓著鳳紅羽,右手拖著趙元恒往前大步跑去。
荷影去拉鳳紅羽,被他踢翻在地。
可就在他帶著鳳紅羽和趙元恒逃跑的時候,柳清澤帶著人,登上了城樓,攔著了他的去路。
“烈王,抱歉,你不能帶走鳳紅羽!”
格木首先大怒,“柳清澤,你好大的膽子,敢攔著烈王?”
柳清澤一笑,“鳳紅羽是我的妹妹,你們不想死得難看的話,馬上放了她!”
“你的妹妹?”格木冷笑,“你是不是以為烈王要輸了,就又投誠了?哈哈哈,你知不知道慕容墨那個小人,是不會要你這種左右搖擺的小人的!”
“他從來都沒有搖擺過,柳清澤,是我墨龍閣的人!單於烈!”台階上,又緩緩地走來一人。
墨色披風,被風吹得列列作響,一臉肅殺的盯著單於烈,然後,又看向鳳紅羽,目光瞬間溫柔。
荷影一臉欣喜,“小姐,果然如你所說,王爺來了。”
“慕容墨?”單於烈看了眼柳清澤,忽然冷笑,“柳清澤,一直都是你的人?”
“對,你以為,老烈王救了柳向陽就能讓柳清澤動搖了?你可知柳清澤的本性?”慕容墨笑,“他為人正直,怎可能與你這等人為伍?他是我師傅早年收的關門弟子,單於烈!”
鳳紅羽看了眼慕容墨,又看向柳清澤。
柳清澤見鳳紅羽看過來,歉意一笑,“對不起,羽妹妹,我沒有公開身份,是受了王爺的叮囑。當我帶著你逃走的時候,遇上了單於烈的大軍,我隻好將計就計,讓你暫時委屈一下。”
“小羽,對不起,讓你受驚了。”慕容墨朝鳳紅羽走來,歉意說道。
單於烈放開趙元恒,雙手擒住鳳紅羽的脖子,冷笑道,“評論輸贏,還為時過早。全都給本王散開!不然,我殺了她!”
慕容墨眸光一沉,手一揮,紀三提著一個人,也上了城門樓。
“單於烈,你想不想她死?”紀三冷笑,“她是莊宛秋,你不認識了嗎?”
一身狼狽的前北燕皇後莊宛秋,昔日風光富貴的趙國蔣貴妃,如一個叫花子一般,被拖到了單於烈的麵前。
“兒子……,兒子別管我,殺了他們,全都殺了——”她一臉的森然,“我們不能輸!”
兒子敗了?兒子怎麼能敗?
不!
她死不要緊,兒子不能死!
莊宛秋趁紀三不注意,身子一躍,往三丈高的城門樓下跳去。
一聲女人的慘叫聲過後,莊宛秋已是一堆血肉。
紀三臉色大變,壞了,人質死了。
單於烈的身子晃了晃,他閉了下眼,旋即,又是一臉的冷然。
他抓著鳳紅羽,盯著慕容墨冷笑,“你敢不敢,要她死?”
慕容墨的臉色,漸漸蒼白,緩緩朝他走去。
單於烈大聲道,“全都退後——”
慕容墨不敢走了,“好,退後。”他抬起手,“聽本王令——”
鳳紅羽卻淡然一笑,“單於烈,不勞你動手,我自己來!”
她忽然抬手,拔掉自己挽發的發簪,奮力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一頭青絲被城門樓上的風吹得四散開來,一臉決絕。反正要死,不能讓她成為慕容墨的負擔。
這一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鳳紅羽!你敢——”慕容墨的心,陡然往下一沉,奮力往前撲去。
“羽妹妹!”柳清澤也慌了神。
“小姐!”荷影嚇傻了。
“你就這麼想死?”單於烈大怒,抬手將她的發簪打掉。
可隻這麼一分神,單於烈顧了前,沒有顧後,他的後腰處忽然一痛。
“我先殺了你!你這個毀我一生的惡人!”趙元恒不知什麼時候撿了把大刀,雙手握刀,用力地刺進了單於烈的後腰。
與此同時,慕容墨也到了,他一手將鳳紅羽撈入懷裏,另一隻手用力朝單於烈劈去。
一旁的格木要救單於烈,被柳清澤攔住了,趙國的第一劍客一劍青,格木根本打不過,也很快被刺倒。
單於烈後腰受傷,慕容墨的一掌,又帶著十二分的憤怒,他被打倒在地,狠狠地吐了一口血。
“慕容墨,你贏了——”他哈哈一笑,一臉的落寞。
慕容墨未理會他,這會兒,自有墨龍閣的人,收拾殘局。
“小羽,你沒事吧?”慕容墨上下打量著懷裏的小女人,半個多月不見,她整個兒憔悴了不少,“不要再離開我。”
“好。”她微微一笑,又轉身來看單於烈。這輩子,她再也不必擔心被他搶走,被他威脅了。
“鳳紅羽。”單於烈忽然一笑,笑裏神色莫名,“你可知道,你為什麼能活到這麼大嗎?你本來,活不到出生的。”
鳳紅羽眯了下眼,“什麼意思?”
“那隻血玉發簪,是用來續你的命的,你卻丟了……”單於烈冷冷一笑,“沒有我的氣血續命,你活不久的……”
“你敢危言聳聽?單於烈!”慕容墨大怒,“將他帶走!”
“我是北燕狼單於烈,怎能受你們折辱?哈哈哈——,休想!”單於烈忽然大笑,身子往城門樓下躍去。
砰——
一聲巨響。
死在莊宛秋一側。
鳳紅羽看著那對死掉的母子,半晌,才緩了口氣。
結束了。
……
單於烈死,他的部將,全都投降。
亂了半年的趙國,也日漸太平了。
趙元恒一直受著單於烈的折磨,內髒早已受損得厲害,在單於烈死後的第三天午夜,也悄然離世。
鳳紅羽命人將他葬於天狼山腳下,那裏,埋著不少趙國軍士的屍骨,他一直說十分後悔縱容了陳家父子和鍾家父子,才導致那場戰事的大敗,那就讓他一直懺悔去。
至於單於烈母子,慕容墨將他們葬在一起,墓地則在趙國和北燕交界的六盤山一帶。
沒有墳頭,沒有墓碑,棺木的上頭,就是一條大道。那條道,天天有馬隊來往,前世做惡,死後,受萬人踩踏。
至於整頓邊地的事,慕容墨將政務交與了鳳鎮川和柳清澤。
他則帶著鳳紅羽,住進了墨龍閣的一所別莊,專心陪她養胎。
鳳紅羽的身子很弱,他每晚偷偷給她運氣,心中則想著,生了這一個,絕對不要第二個了。
看著慕容墨忙前忙後,又是準備小兒房間,又是準備小床和小衣服,一副即將要做爹的喜悅勁兒,鳳紅羽卻開心不起來。
單於烈的話沒錯,她活不久了。
她越來越覺得身子虛弱。
前世,她死在慕容墨的麵前,這一世,她怎能再讓他痛苦一次?
“荷影,我們離開這裏吧?”她看著窗外盛開的紅梅,弱弱說道。
荷影在給她梳頭,驚住了,“小姐,過兩個月你就要生了,你要去哪兒?”
“去哪兒都成,不要讓王爺知道。”
這一天,天氣晴好,慕容墨采了一些冬筍,打算給鳳紅羽做筍片肉湯,卻不見鳳紅羽在屋裏。
他尋遍幾間屋子,連荷影也不見了。
臥房的床上,隻留著一張字條:有緣再見。
那是鳳紅羽的字跡。
慕容墨暴怒,“鳳紅羽,你敢跑?”
……
轉眼就是五年。
五年裏,誰也不敢在慕容墨的麵前提鳳紅羽的一個字。
甚至,沒有人敢穿紅衣。
五年裏,慕容墨就沒有笑過,日複一日的找人。
可是,找不到。
這一天,春暖花開。
慕容墨帶著韓大,往蒼泠月原先住的幽冥穀而來。蒼泠月早已不住在這裏,他是來碰碰運氣,尋鳳紅羽的。
入穀的路不好走,兩人下了馬,打算徒步而行。
這時,忽然有一個五六歲的墨衫小童,提了把木劍,從一塊大石頭後跳到了他們的麵前,攔住了去路。
“呔!此山是我開!”
韓大一愣,這小包子……
怎麼好眼熟?誰家的娃兒,長得可真漂亮。
卻聽一旁的慕容墨皺著眉頭,閑閑說道,“此樹是我栽!”
墨衫小童一愣,怒道,“你搶我詞兒!”哼了一聲,又道,“要想打此過!”
“慕容崢!你給爺滾過來!”慕容墨怒道,“你娘呢,死哪去了?”
兒子都會攔路搶劫了,她還不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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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番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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