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怎麼辦?”王少抱著禿瓢,語氣中加蘊著一絲絕望,“我們就隻能在這裏等死?”
我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下一波攻擊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咱們得抓緊時間休息,把精神頭養足了,才好跟這幫野猴子幹。不過,眼下有一件事,要先處理好了才是,你說對不對,林小姐?”
林芳毫不在意地聳了一下肩,很隨意地坐在了滿地屍骨的碎石地上:“我和禿頭的確見過一麵,王家少爺可能不記得了。三年前,商會年慶的時候,我和我老板都出席了王家的宴會。”
王清正似乎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反複打量起林芳,最後搖搖頭:“我不記得你。”
“王家何等排場,大少爺不記得我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不過你那個光頭保鏢疑心病太重,他說我是故意混進你們隊伍來搞破壞的。哼!幼稚!”
憑王家在華人圈中的影響,商會年慶上的嘉賓必然囊括了各界精英,林芳既然有能力獨自帶隊進入亞馬孫叢林,她在業界的專業水準必定差不到哪兒去,她當年受到王浦元的邀請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劉猛當保鏢久了,對周圍的事物都懷著十二分的戒備。他從一開始就對林芳不信任,恐怕是因為潛意識裏對她有印象,隻是苦於時間隔得太久,又隻有一麵之緣,所以始終說不清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我問林芳:“既然你們早就見過麵,為什麼在河灘上的時候你一點兒表示都沒有?”
林芳說:“三年前的事,誰會放在心上。要不是這個大光頭在上麵提起王家商會,我哪裏知道大家以前見過麵。”
看來禿瓢剛才醒來後的激烈反應,恐怕是因為憶起了那次宴會。頓時覺得林芳早有預謀,這才起了殺之而後快的歹心。我看了看還在昏迷中的禿瓢,對大家說:“職業病害死人,一切還是等劉猛醒了再說。我們暫時還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懷疑林小姐。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先團結起來從死人窟逃出去才是真的。”
胖子一直對林芳有好感,這下更是要挺身而出保護人家:“依我的意思,根本就是大光頭想太多,把腦子給燒糊塗了。”
王少拎起一塊石子就往胖子頭上砸,被我和四眼按住了。四眼一巴掌拍他頭上:“多大的出息,跟個潑婦似的拿石子砸人。傳出去,你們王家的老臉要還是不要?”
我說:“大家都冷靜一下,也許生路不止頭頂上這一條。一般來說,能生成幹屍的環境,要麼是極寒要麼是極燥。這裏的空氣溫度不低,如果沒有一條通風道的話,屍體不可能保存得如此完好,早就成了爛壇子裏的酸黴菜,臭開花了。屍窟一共就這麼大的地方,百來十平方米的樣子。咱們找一找通風口的位置,興許能通一條生路出來。”
胖子站起身,頭上頂著兩貼膏藥。他閉起眼睛,仰長了脖子在空中晃了那麼幾圈:“沒覺著有風啊!老胡你確定這裏有通風口?”
我又蹲下去,檢查了一遍那些惡心的蓮蓬屍,很確定地說:“先不管他們生前是什麼樣子的。總之現在,身體裏的水分的確是被蒸發幹的,皮肉成醬紫色。如果不是高溫瞬間所至。那隻能是因為長期通風,直接被風幹的。就像咱們過年時候吃的臘肉是一個道理。不過就是少抹了幾味調料而已。”
我還沒說完,林芳的臉色就有些犯綠了,她擺擺手:“行了行了。我們相信你,別再說了。大家起來找找吧,總比坐以待斃要強。”
林芳第一個站起身來,她走到我邊兒上,看了一眼地上的獨角屍,整個人差點兒跳起來,急忙往後退了幾下:“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上帝啊,太可怕了!”
胖子一見她害怕,逮住了機會握起她的手:“別怕別怕,這就是克瑞莫巫醫的幹屍,估計他們是生前壞事做多了,死後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過都死了這麼久了就算他們有害人的心,也沒那份力。”
我心說畢竟是個女人,平日再凶悍,碰到怪力亂神的東西還不是一樣怕得要死,索性又幫胖子補充了一句:“這裏所有的屍體都是這樣的,長滿了蓮蓬和犄角。順便提一下,你之前跳下來的時候,正好踩碎了其中一具,我剛好像還看見它的眼珠子沾在你的鞋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