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輛牛車源源不斷的將木柴和食材送進無間海,木柴全是那種碗口粗的木樁子,按照羅一刀傳授的揮刀法門,日複一日的弓腿凝神,吐氣發力,劈柴刀一斬而下。
“啪”一聲,一根木樁被劈成兩半......
囚犯們與蘇子昂也逐漸相互熟悉,分飯之餘,見蘇子昂年紀不大,有時也戲謔調笑一番,也許在這混吃等死的絕地中,沒了利益之爭,人們間也相對單純些。
燕千戶雖和其餘囚犯極少說話,但每次與蘇子昂見麵時神態十分親昵,每一次均是沒話找話的說上一二句。
“娃兒是那裏人氏?”
“娃兒犯了啥事竟來無間海服役?”
“娃兒多大年紀了,你爹娘呢?”
蘇子昂正在分派菜團子,被燕千戶一句話勾起了鄉愁,憶起蘇子青與母親鄭氏的殷殷笑臉,心中一酸,手中挾著菜團子憋著嘴,揚起臉,淚水無聲無息的流下臉龐。
“娃兒,娃兒別哭,爺爺變戲法給你看!”燕千戶一邊叫著,一邊將雙手平伸亮開,掌中空無一物,向蘇子昂笑了一笑,說:“啥也沒有,瞧好了!”然後雙掌“啪”的迅捷一拍,再緩緩展開,右掌中驀然出現一個栩栩如生的木雕飛燕。
蘇子昂一時好奇,擦擦淚水凝目細看,燕千戶將木燕雙手捧在掌中,裝模作樣的向掌中吹了一口氣,再徐徐攤開雙手,掌中木燕驀然消失不見。
“燕老頭,到別去變戲法去,別擋著老子領飯。”燕千戶身後一名中年男子粗聲叫喊,聲音不是那麼友善。
中年男子長相儒雅,一身棉衣囚服幹淨板正,隻是額頭長出一個大肉包,上麵光溜溜的一根毛也看不到,麵相頓時顯得十分詭異,又滑稽可笑。
他此時正乜斜著眼,向燕千戶揮揮手,喝斥:“老賊毛讓開,讓開。”
“娃兒,想看爺爺變戲法的話,沐日時出來找我。”燕千戶也不和中年男子接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隻向蘇子昂笑了一笑,然後端著菜團子獨自向殿角尖尖走去。
“小娃兒,發什麼愣?快給史爺爺菜團子。”中年男子人稱史一包,他見蘇子昂一時心不在焉的望著燕千戶發愣,三角眼一斜,惡聲惡氣的叫嚷了一聲。
“史爺爺?”蘇子昂看看柵欄外的史一包,倏地感覺史一包方才的神氣極象桃花小鎮中的鄭員外,心中湧上一股惡氣,便仔細挑了三個最小的菜團子,“嘭”的扔到史一包盆中,揮勺磕磕木柵欄,揚聲喊叫:“下一個......”
“你?”史一包氣的臉色發紅,頭頂的大肉包瞬間象雞冠子充血般赤紅,眼一瞪便欲發作,可抬頭一看四周殿頂巡邏的守衛,立刻沒了脾氣,一低頭,端起盆子離開。
殺蟲大俠在史一包後麵端著盆過來,道:“方才那人是個盜花賊,以往在江南郡他背後還有點勢力,眼下誰也瞧不起他。”
“恩,我眼下就瞧不起他。”蘇子昂多給殺蟲大俠加了二勺湯,心中浮起一股莫名的快感,忽然發現分分菜團子,發發大骨頭,在無間海中也算一份不小的權力。
雖然分發塊數不能少,但有挑選大塊和小塊的分配權力,象史一包這種可惡的人,以後便挑最小的大骨頭分給他,殺蟲大俠人長的醜陋,但極願和自己說話,那便挑最大塊的骨頭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