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小病,不想叫您擔心。”阿妧就心虛地小聲兒說道。
“糊塗!”寧國公夫人的臉就沉了下來。
她伸手將阿妧抱在懷裏,摸了摸她越發羸弱單薄的手臂。
“您別惱了,就這一回,往後不敢再瞞著母親了。”阿妧見寧國公夫人看著自己不說話,就小聲兒說道,“就是一時想不開罷了。您不要為我擔心,還有姐姐和殿下呢。”
她窩在寧國公夫人的懷裏小小一隻,寧國公夫人就歎了一口氣,對誠王妃歉意地說道,“王妃原諒我的關心則亂,這孩子這樣令人放心不下,實在是叫人頭疼。”她嗔怪地點了點阿妧的小腦袋,阿妧急忙討好地蹭了蹭她。
“愛女之心人皆有之,元秀在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疼元秀的。”
誠王妃與寧國公夫人這對兒兒女親家,一向走動得極好。
因寧國公夫人素日裏從不插手元秀郡主與林珩的房中事,因此誠王妃對寧國公夫人就越發親近和氣。
寧國公夫人就笑了。
都是有閨女的人家兒,自然知道閨女是自己的心頭肉,又怎麼會去刻薄別人家的女兒?
別人家的女兒不值錢啊?
“不過有阿玄在,夫人也不必擔心。阿玄照顧阿妧,還從未出過錯。”誠王妃好生安慰了寧國公夫人,話鋒一轉就到了之後幾日還要設宴邀請京中女眷貴女們來誠王府。誠
王是皇帝最看重的弟弟,雖然如今有了太子,靖王的身份越發水漲船高,然而誠王到底是長輩,因此地位依舊不能被撼動。能嫁入誠王府,對京中貴女們來說,是極好的姻緣。若不是因此,當初衛瑾能從小時候就那麼受歡迎麼。
“阿妧就不去了,她才病了,得好好兒休息。”寧國公夫人就笑著說道。
她對誠王世子妃意見一直不小,想到阿妧要去誠王府,心裏就不大甘願。
知道寧國公夫人的心結,因此誠王妃也就不再相勸,說了兩句話,就轉了話題對寧國公夫人問道,“夫人可知道恭候府出了一件奇事?”
見寧國公夫人好奇地看過來,她就笑著說道,“想必夫人是不知道。恭候府上一個小丫頭聽說求了宮裏頭趙美人,進了宮給皇後娘娘磕了頭,說願為女官,入七皇子府中服侍七皇子起居,發誓此生居女官之位,一生都不嫁人呢。”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寧國公夫人隻知道南陽侯府鬧出的亂子,都不知道恭候府還有這樣的奇事。
一輩子不嫁人,隻做女官?
她就露出幾分詫異。
“說起來,我倒是沒想到恭候府上一堆軟骨頭的男人,反倒出了個剛強的女孩兒。”誠王妃想到了這些,就對寧國公夫人感慨地說道,“自古女子更多剛強,男子卻做婦人之態。她竟然能舍棄年華與姻緣子嗣,隻為了服侍七皇子,也是她的一片心了。”她隱約記得那少女名為趙倩,乃是恭侯嫡女。
前些時候趙妃被皇帝給貶成了庶人,淪落冷宮,幾乎把恭侯給嚇得在恭侯府裏上了吊。
為了能叫自己的命繼續安穩,恭侯就想叫嫡女入宮服侍皇帝。
這趙倩就斷然拒絕,說斷沒有祖孫同侍一夫的,畜生不成?
隻是她安享恭侯府十幾年的榮華,也斷沒有當恭侯府風雨飄搖時,為了自己的一點自尊與私心就獨善其身的道理。
她求了女官之位,立誌守節,將一生忠心奉獻給皇家,令恭侯府為人稱讚,也令皇帝對恭侯府稱讚有加。
而她入七皇子府中,卻是因……
“早年我倒是聽說趙氏想要給七皇子婚配趙家嫡女,隻是七皇子不肯,說輩分不對,斷斷不行。”七皇子拘泥輩分,這在南朝風氣日漸盛行的京中看,並無不妥。因論起來,趙倩還得管七皇子喊一聲表叔。
這輩分就太要命了,誠王妃早年相中阿妧的時候不在乎這個,可是如今咂摸起來也不對味兒,隻是還是有些感慨地說道,“隻是這姑娘也太烈性了。這不能嫁給七皇子,難道就不嫁給別的男人了?”
“真是歹筍出好竹。”寧國公夫人聽住了,就歎了一口氣。
隻怕這趙家女孩兒為七皇子的心不多,卻是為了拿自己的一生護住恭候府。
入宮為妃為人詬病,又不知能不能得寵。不如就忠心耿耿為了皇家,拿女官之名,給家族一個護身符。
日後皇帝就算是看在她一生忠心,又服侍七皇子兢兢業業,多少會看重恭候府一些。
她就說,皇後怎麼會突然心善,去賞賜了恭侯府女孩兒一個女官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