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淩雲利用身份之便,這幾日查到了周深私下販賣官職的證據。
近日來皇帝也讓刑部大理寺徹查買賣官爵一事,不過查了段時間,也隻牽扯出幾個地方上的小官吏,依他們的職位,根本不敢也不可能去賣官位,他們背後必定還有人。
隻是這些小官卻死活都不交待,隻一口咬定是自己貪財。
不過素淩雲卻曉得,小官位不過是幌子,真正有實權的官位,都是周深親自賣的。
“少夫人留步。”
她本趕著回去吃午飯,卻被人從背後叫住,這聲音聽著熟悉,正是以教書先生混入周府不知目的的蕭暮雨。
素淩雲站在原地等他一道走過來,蕭暮雨見到她行了個禮:“見過少夫人。”
“少來。”
蕭暮雨笑笑,又與她並肩一道在廊下走:“不知少夫人可否賞在下一頓飯?”
素淩雲心說你不就是想在我這裏蹭飯吃,說得那樣人模人樣做什麼?她斜睨了那個不要臉的登徒子一眼,剛要拒絕,卻又聽他壓低了些聲音說:“我聽說京官有些職位,是周深賣出去的。”素淩雲一愣,點頭道:“不錯。”
“能否得到切實證據,交由大理寺?”
她卻皺起了眉頭,一手托在下巴下麵思索道:“那人要周家滿門性命,可買賣官爵的罪落在周深身上怕隻是他一個人的罪,須得還有些罪名再加上去。不過——”說到此處她勾了勾嘴角,語氣輕快了些:“隔兩日我要去李家公子那裏走一趟,他可是重要的人證。”
“哦?你查到了些什麼?”
“他本是買了個從四品的官,卻不想半路殺出一個出價比他高了一倍的,本來敲定的事情卻泡了湯,他想要揭發周深,卻被人用錢掩了下去。”
蕭暮雨想了想,那的確是一個極為有用的人證,不過……
“你能確保他一定會如實告知你麼?”
素淩雲挑了挑眉毛,眼中閃著亮亮的光,她笑得像個奸商——雖然蕭暮雨覺得她一向就是個奸商——她衝他勾了嘴角,道:“對付他這種人,沒有用錢辦不成的事情。”
“那倒也是……”突然之間蕭暮雨像是看到了什麼一樣一把拉過素淩雲的手腕將她抵在牆上,垂下頭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素淩雲驚訝得摸不著頭腦,眼前那人的神情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溫柔,不過這神色也不應該從他臉上表露出來,她掙紮了片刻卻沒有掙脫那人的桎梏,於是一瞪眼,罵道:“登徒子你發什麼病!”
蕭暮雨看著她,卻是提高了些聲音道:“婉然隨我走吧。”說著還動情地將她拉入自己懷裏,素淩雲的肩膀被撞得生疼,惱怒地錘著他胸口想要掙脫,他卻將她摟得更緊。
他附在她耳邊悄然說道:“周世風就在附近,和我演出戲。”
聽他如此一說,又猛然瞧見對麵那抹藍色的身影,素淩雲會意,便也不再掙紮,任由那人將自己抱在懷裏,耳邊還充斥著他哭天喊地的聲音:“婉然我本與你情投意合,你為何非要嫁給他……我此番前來便是要帶你離開!”
素淩雲在心中默默嘔吐了一番,算著周世風差不多也該出現了,便一推蕭暮雨,向後退著靠在了牆上,垂下頭擺出一副想裝作心中放下卻放不下,臉上仍要雲淡風輕的模樣,歎道:“先生自重,我是周家的少夫人,不會再是你的婉然了。”說著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閃著些微水光,眼神卻是一片死寂。她的時間拿捏的的恰到好處,甫一抬眸,周家大少爺就堪堪從轉角處出現,瞧見了他二人。蕭暮雨這時候心下也是驚了,他沒料到一向對這種事情不齒的素淩雲竟會放下架子完美演繹了一個向命運低頭的世家小姐,若不是周大少還在,他都要忍不住稱讚了。
周世風見到他二人相對而立的時候,一張俊臉黑了大半,尤其是瞧見素淩雲的耳根都紅了之後,他的臉更是全黑了。
畢竟是周家的夫人,就算自己不喜歡她冷落她,也還輪不到一個教書的書生來對她動手動腳!
當下周世風狠狠捏過素淩雲的手腕,拖著她便往前走,素淩雲跌跌撞撞走了兩步回頭,衝著還站在那裏的蕭暮雨比了個“幹得不錯”的眼神。
周世風一路走的極快,若不是素淩雲自小練過,怕是要跟不上他的步子。
走了不知多久,他突然一把甩開她的手,素淩雲向前跌了兩步,半扶著牆站穩腳,卻也不抬頭看他。
她不看周世風不代表周世風就能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氣得都在發顫:“沈婉然,除去我待你冷漠,我們周家哪點對不起你?”
她緩緩站直了身子,凜然看著他:“沒有對不起,隻是我喜歡他罷了。”
周世風怒極反笑:“喜歡?你喜歡一個人就能不顧自己的名聲了?不顧周家的名聲了?沈婉然,你現在是周家的妻,你縱然再喜歡他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