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很煩。媽的這群王八蛋不讀書能不能滾出去啊?攪得這裏烏煙瘴氣的,想讀書的人都讀不了。
賈環決意替天行道,設個法兒,叫婉約派和豪放派火拚,最好叫他們鬧上一大場,最後全部被趕出學堂,好叫真心想讀書的人落個耳根清靜。
薛蟠忽然瞥見賈環沒走,就那麼抱著手肘冷冷地看著自己和香憐玉愛兩個,眼睛斜著,唇角撇著,是一望而知的輕蔑,不禁心裏有些躥火,也想刺他兩句。
香憐玉愛說:“喲,那邊有人來了,薛老大咱們先走了啊,晚上你定好地方,咱們就來。”
薛蟠“嗯”了一聲,又問賈環說:“怎麼著?還不走?喜歡在這裏吹冷風呢,還是故意要惹大爺我不高興呢。”
賈環忽然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薛大哥,你素日自命風流,卻對著這樣的貨色有興致,真叫小弟大跌眼鏡!”
薛蟠被他說得不服氣了起來,一雙牛眼瞪得老大,道:“胡說!什麼叫這樣的貨色?這樣的貨色還差了嗎?你倒是去外麵尋兩個這樣的貨色來,看看是不是輕易尋得到的!”
賈環鼻子裏“哼”了一聲,說:“他們是還馬馬虎虎,不過跟咱們義學裏的牡丹花比起來,就隻能是路邊野花了。”
薛蟠疑惑地說:“牡丹花?誰啊?”
賈環說:“秦鯨卿姿容絕秀,有玉人之貌,或可冠百花之首。”
薛蟠頓時沒了好奇心,擺著手說:“你害我呢?那是東府裏蓉哥兒的內弟,動了他,可叫我怎麼去見賈珍賈蓉兩個?”
賈環嗤笑著說:“今日這話渾不似薛大哥這樣的人說的!怎麼寶玉動得他,你就動不得?你平日裏還不服氣說是寶玉老是搶你喜歡的玩意兒,你自己立不起來,也難怪!”
薛蟠被他兩句話說得心裏的野火噌噌噌直往上冒:他奶奶的賈寶玉總是跟老子搶,老子上次看中的小戲子,花了多少功夫還沒有哄上手呢,卻隻叫賈寶玉見了一麵就跟他私下交換汗巾子,撬了老子的牆腳去,現在沒準兒都睡了好幾回了!
想起來這一截子事兒來就恨得薛蟠直磨牙,老子花了大把的金銀,卻還是不如那小子的小白臉管用!
賈環見他一副怒發衝冠的模樣,心知這火已經燒起來一半了,便馬上往裏麵添柴火,道:“賈寶玉私下還笑你呢,枉自長得牛高馬大地,卻是個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所以才搶不過他!”
薛蟠氣得牙齒格格響,回身就要往裏跑,賈環忙拉住他說:“你幹嘛去呢?”
薛蟠說:“老子要找一塊青竹大板,將那作死犯舌根的混蛋打一頓,出一口鳥氣!”
賈環忙說:“使不得使不得。事情鬧大發了,薛大哥你少不得也要挨一頓板子的。”
薛蟠說:“挨一頓就挨一頓。老子總比那細皮嫩肉的娘娘腔經打,最後還是賺了!”說著,又要往裏跑。
賈環巴不得他去打賈寶玉,可是,他們一旦幹起來,事後賈府的人追究起來,他賈環在背後搬弄是非、挑唆薛蟠打人的事情就曝光了,他可沒有薛蟠那個覺悟,要去陪著挨一頓板子!
賈環忙抓著薛蟠說:“你這個怎麼光是蠻幹不知道動腦子的!賈寶玉說你孬,你就要證明給他看你不孬,他搶你的人,你就把他的人搶過來啊。”
薛蟠停了腳步,卻瞪著賈環說:“我哪裏搶得過來賈寶玉的人?誰不喜歡他那張小白臉啊?”
賈環胸有成竹地說:“那未必呢。像薛大哥這樣…咳咳…真性情的漢子也挺招人喜歡的。說起來,我倒有個巧宗兒。”
薛蟠忙請教,賈環便小聲地說了一通,聽得薛蟠點頭如搗蒜,最後笑著說:“環哥兒,真有你的!好,就這麼辦,等兄弟我做成了美事,再來謝你。”
賈環點頭笑道:“好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