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好像看出了賈環的驚懼之心,右手搭在左手上撫摸著手上的一隻碧玉扳指,慢慢悠悠地開口說話了:“現在問你的話都要據實回答,不可以有一句謊話。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周宏,你來問他!”
“是,屬下遵命。”從他身後轉出來一個人,手裏拿著紙筆,看起來是筆帖式的模樣,告了座後坐在一張小幾子上,將紙放在膝蓋上寫字。
筆貼式周宏說:“我問你什麼,你都要照實回答。隻要有一句謊話,不光是你自己小命不保,就連這守門的衛士兩人,乃至他們的直屬長官都要因為瀆職的過錯丟了性命。也就是說,你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係到你自己、和這幾個人,還有你家人的性命,知道嗎?”
嚶嚶嚶,知道了。賈環隻得一五一十將自己的姓名,住址,還有一些被問及的家庭狀況一五一十做了回答。
那人就在一邊靜靜地聽著。聽完了以後,他沉吟著說:“原來是榮國府的公子啊,那賈元春就該是你的姐姐了?”
賈環本來很不服氣此人,不過此時乃是性命攸關的時候,也顧不得氣節了,忙點頭說:“是我姐姐,我們是一個爹生的。”
這不是廢話嗎?能不是一個爹生的嗎?那人終於忍不住唇角撇出了一點笑意。
秦王祁潛望著地上站著的可憐巴巴的小孩兒,終於下了決心,要饒他一命。
因為這個據點有地道通往秦王府,所以,祁潛對於安全防衛的要求非常高。要是往常出了這樣的事情,沒說的,闖入者必須死,此外,那把門的衛士,還有衛士的直屬長官都要因為瀆職的過失被杖斃。
而今天,不幸的賈環顯然又十分幸運。啃下趙太傅這塊大骨頭的祁潛心情十分順暢,而且今夜是個月圓之夜,這樣美好的夜晚顯然不宜於殺人。而且,在祁潛看來,這小孩兒說話奇奇怪怪的,好像有些腦子不太聰明的感覺,而且,衛士也招供說了,小孩兒才剛剛進來就趕上祁潛帶人出來,應該是什麼要緊的也沒有看見。
放了這小孩兒,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吧?再說這小孩子的情況已經盡在掌握,再嚇唬嚇唬他,料想他不會出去亂說話的。祁潛暗暗在心裏決定。
賈環緊張地注視著這人將手上的扳指撫來撫去地,半日,才說道:“行了,今天這事兒就算了,饒你一命。小孩,你記住,你不曾路過這裏,也不曾進來這裏,不認識這裏的任何一個人,更不能將在這裏看到的任何事情說與別人聽,不然,不光是你,就連你的家人都有血光之災。明白了?“
不能再明白了,隻要不是要殺我就好。賈環拚命點頭,現在耍什麼鬼心眼都不管用,在強大的死亡威脅麵前。
那人唇角勾了勾,說:“吳洲,現在帶他出去。”
隨後,賈環眼睛上被蒙上一層黑布,隨著那個被叫做吳洲的人左拐右拐,不知怎麼就走到了一處人聲鼎沸的地方,隨後,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來的時候,吳洲已經不見蹤影。此時,映在賈環眼裏的盡是京城繁華市區的融融燈光和人來人往的熱鬧情景,賈環卻怔怔然落下眼淚:原來,穿越人並不是萬能的,原來,我離死亡這麼近。
此時,一個癩頭和尚與一個跛足道人路過賈環的身邊,嬉笑著說道:“看這小子傻了一般!我早上看見他,就說過他有凶兆。”
賈環腦子裏麵火花一閃,馬上想了起來,今兒早上在外麵買燒餅吃的時候,是有一個癩頭和尚對著自己說:“施主,你今日有凶兆啊。”
當時,賈環隻是翻了個白眼,說:“滾滾滾!小爺沒錢給你們哄騙!”
賈環當時心裏還想:“胸罩你妹啊!小爺胸前哪有二兩肉啊,要用那玩意兒?這死和尚男女都分不清楚,也學人家算命騙錢。”
現在再聽到這一句話,賈環忽然福至心靈,今天可不是差點就死翹翹了嗎?還真是凶兆啊。
再細看那和尚的形容:鼻如懸膽兩眉長,目似明星蓄寶光,破衲芒鞋無住跡,醃か更有滿頭瘡。
他身邊的道人則是:一足高來一足低,渾身帶水又拖泥。
原來就是紅樓世界中最神秘的一僧一道啊!可不能叫他們就這樣白白地走了,賈環甩開所有的脆弱情緒,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那癩頭和尚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