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半月之約(1 / 2)

破旅店黑燈瞎火,猛然看上去,就跟很多年都沒人來過一樣,這個一直蒙著臉的人,在旅店的大門外,搖響了那口用來夜裏喊老板開門的門鈴。

門鈴叮鈴鈴的響了幾聲,緊接著,旅館的院子裏,亮起了一盞燈。我聽到一陣咳嗽聲,駝背老頭兒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中。

駝背老頭兒的傷,依然沒有完全好,想當初第一次來古陸的時候,駝背老頭兒雖然已經顯得老邁不堪。但一點毛病也沒有,就是和大藏鬥了一場之後,郝軍的一槍給駝背老頭兒造成了難以彌合的傷害。我感覺,他肯定是傷到了肺,一直都在咳嗽。

他舉著一盞不怎麼明亮的油燈,從自己住的小房子裏走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看著他那孤獨又佝僂的身影時,突然覺得,這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

與古陸相比,裏門已經是外麵世界的邊緣了,在裏門的車站,每天都有通往外界的客車,駝背老頭兒想要離開,他隨時都可以離開,走的遠遠的,離開這個讓他祖輩世代固守的地方。

但是他沒有,甘受寂寞,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裏,熬彎了身軀,熬白了頭發。

如果沒有信仰。可能他不會承受這麼久。

無論任何年代裏,有信仰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都值得尊重。

駝背老頭兒隔著院門,看了看前麵蒙著臉的人,又看了看我,他不可能不認識我。但經曆了太多的大風大浪,駝背老頭兒靜如止水,沒有任何詫異和驚訝,隨手打開了院門。

他舉著燈在前麵引路,蒙麵就帶著我在後麵跟。又是很久不見,駝背老頭兒這個旅館裏的客房,估計更髒更破。他沒有帶我們去客房。直接走到了他平時住的小屋裏。駝背老頭兒進了屋,蒙麵卻把我留在了外麵。

被儺控製的人不可能逃走,除非是精神上的禁錮突然消失。我隻能遲鈍的看著蒙麵和駝背老頭兒在屋子裏嘀咕了一會兒,時間不長,最多也就十分鍾。之後,蒙麵從小屋裏出來,走到我身邊的時候停了停。

“你就呆在這裏,他會照顧你,等到你休息好了,就離開這兒,回你的家去。”

他看了我一眼,那雙冰一樣的眼睛裏,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說完這句話,他走了,走的非常快,好像一陣風一樣,瞬間就消失在了旅店的大門外。

蒙麵一走,我就有了獲得自由的希望,就算他的儺再高深,隻要他離開,最多十分鍾,我就會有屬於自己的思維。

“進來吧。”駝背老頭兒咳咳的咳嗽了幾聲,他可能知道我現在還和木頭人一樣,所以慢慢推了我一把,把我推進了小屋。

小屋很小,和那些客房一樣破,但是非常幹淨,方寸之地內收拾的一塵不染。駝背老頭兒讓我坐在床上,然後他就蹲在房門口,習慣性的拿起了那支旱煙袋。他的煙癮很大,但是肺受了損傷,煙對器官的刺激很大,駝背老頭兒一邊咳嗽,一邊抽煙,兩袋煙過去。也差不多十分鍾了。

我的精神和不受控製的身軀逐漸恢複,等到駝背老頭兒把第二袋已經熄滅的煙灰磕出來的時候,我一步就站起來,走到房門邊。

“那個人是誰?他跟你說了什麼?”我和駝背老頭兒見過不止一次,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再客套了,直接就開口問他。

“坐下吧,那邊有扇子。桌上有涼茶。”駝背老頭兒重新裝了一袋煙,蹲在門口一動不動:“歇歇腳,天亮以後,第一趟車就來了,你可以坐著走。”

“那個人是誰?他跟你說了什麼?”我沒心喝茶,也根本沒有想過離開古陸的事,駝背老頭兒慢騰騰的,讓我感覺更加焦急,我蹲到他身邊,又問了一次。

“我不認識他。”駝背老頭兒說:“他隻說,天亮之後,要我送你走,你要不肯走,那麼就讓我看著你。看半個月。”

“什麼!半個月!”我的焦急瞬間就達到了頂點,我從孤峰出來的消息,古陸人肯定知道,正因為我的出現,他們謀劃的計劃,可能已經正式啟動,一天時間,都會發生人預料不到的結果,更何況半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是啊,半個月。”駝背老頭兒好像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著急,他自己不急,也無視我的焦急,依然慢吞吞的說:“你要想走。就走,要是不想走,就在這兒住上半個月,我答應了人家,半個月,十五天,十五天以後,你想去哪兒,我都不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