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個父親所能做的(1 / 2)

啞巴雪全力替大藏拖延了幾天時間,同是兄妹,石頭了解啞巴雪,啞巴雪同樣也了解石頭,她心裏很明白,這件事,總要給石頭一個交代。

在拖延時間的期間,啞巴雪的人給她找了一個差不多兩歲大的孩子,那兩年,古陸的白須黑蟲產量非常低,最少的時候,一年隻能從洞裏引出一兩條,一些貴族家的後代都在排隊等待。這個兩歲大的孩子得了病,活不了多久,啞巴雪給大人們一點好處,把半死的孩子給領了回來。

之後,這個冒名頂替的孩子被隆重安葬了,啞巴雪先斬後奏,再見到石頭的時候,就告訴他,孩子死了。大藏走了。

本來,啞巴雪是一個不怎麼會說謊的人,石頭對這件事半信半疑,派人去查,啞巴雪的嫡係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查到最後也沒有查出什麼端倪。

啞巴雪這麼做,完全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石頭:我的孩子已經死了,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可以想象,啞巴雪當時承擔了多少壓力。

說到這裏的時候,我的眼淚已經無法抑製的慢慢的湧動出來。事情再無需明說,可我,好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至少這一刻,我接受不了。

在我的印象裏。我隻是一個莊稼人的孩子,母親早逝,父親含辛茹苦,養我長大,供我讀書,然而誰能想的到,被卷進來越深。追查的越緊,最後得到的答案,就越是出乎我的意料。

方懷……方懷……

我,就是那個當年被大藏匆匆抱離了古陸,然後之後二十多年時間,再沒有親眼見過親生母親的孩子嗎?

真相出現的太突兀,我呆呆的說不出話,可是仔細的思索一下,很多細節,仿佛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以父親那樣老實巴交的人,他怎麼可能跑到古陸來?他又有什麼理由跑到古陸來?那些陳舊的手稿,無疑就是大藏留下的。

當年的事情,如果按照啞巴雪的想法,或許就那麼結束了,從此,她和丈夫孩子天各一方。可大藏的執著,超乎任何人的想象,他不僅沒有被這一次的事情嚇到,反而好像更堅定了要找啞巴雪的決心。

但他知道,石頭在找他的孩子,所以,大藏之後全都是單槍匹馬的深入古陸。

在啞巴雪蒙蔽石頭的第二年,大藏又悄悄的來了,那時候,啞巴雪的嫡係力量已經被石頭暗中漸漸的架空,能用的人不多,大藏來到古陸之後,隨即被人發現。啞巴雪從來沒有傳授給大藏儺術,大藏隻有一把力氣,不可能在那麼多的古陸祭司麵前逃走,他被逼無奈,讓人圍困到一座山的山頂,眼見是逃不掉了。

啞巴雪沒有幾個可用的人,得到消息之後,心急火燎的趕到了大藏被圍困的地方。

那一次,啞巴雪和石頭最終決裂,她不想大藏被抓,又不能違逆石頭的意思,在那種萬般無奈的情況下,為了表示自己援救大藏的決心,也為了讓大藏斷絕再找自己的念頭,啞巴雪就在山路邊堵著要圍攻上去的人。把自己的臉,徹底的毀了。

“孩子……”啞巴雪說到這兒,低下了頭。

每個母親,都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麵留給兒女,都想把自己最真的愛,傾注到兒女身上。沒有任何人,想讓自己的孩子目睹自己最醜。最落寞的樣子。

我已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心裏酸甜苦辣,五味交織。

她自殘了自己的容貌,讓所有的人都動容,連石頭也震驚了。事實上,我和石頭接觸的不算太多,但他無論做過什麼樣的事,手腕有多強硬,但最起碼,他還算是一個人。

他有自己人性最深處尚未泯滅的良心,當初我和溫小樓還有他一起“困”在山洞裏的時候,他有機會把我們殺掉,也有機會把我活捉。但很可能就是因為我對他表示出的信任和友好,讓他放棄了那一次機會。

大家都沒有水喝。一個同伴如果割破了手腕,接一碗流出的鮮血遞到你麵前,讓你解渴活命,那麼你再背後捅他一刀,這,還能算是一個人嗎?

除此之外,或許還有隱隱連接在我和石頭之間的那一縷血脈親情,讓他手軟了。

甚至,我能想到石頭當時的心情,他可能暗中對自己說:放過他這一次,恩怨兩清,從此以後,再相見的話,那就把所有的親情恩怨。全部忘掉。

啞巴雪毀掉自己的臉,擋在山路前,她已經做到了這一步,如果誰還敢再為難大藏,那麼啞巴雪一定要拚命,包括石頭在內。

可以說,大藏那一次能夠再次從古陸逃脫。完全是啞巴雪用自己的一切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