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拉似乎知道躲不過去,猶豫半刻之後,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是決定全都豁出去,“他們打算……”
“嗯?”蕾拉聲音太小,總指揮官本能般地湊近了一點聽,連稍微偏了頭。
就在這時,蕾拉突然暴起,剛才虛弱發軟的樣子全不見了。她向一直猛獸一樣,伸手按住總指揮官的頭顱,用盡全身力氣將它向牆上撞過去!
總指揮官剛才微偏著頭,反應慢了一些,前後隻有一秒,牆上就出現了一大灘的血跡!
這一下子變相陡生,在場的人全都驚得呆了,傻傻地站了好幾秒,才拔槍猛射蕾拉的四肢。
鮮血花一般地綻放,瞬間便染紅了地麵。
蕾拉栽倒在了地上,隻有頭能動彈一下。
“你他媽的!”主審訊人用腳用力踩住蕾拉的頭,“你騙我們!”他沒有殺蕾拉,因為還有用處。
“……”
蕾拉的確是打算騙他們。她裝作無比害怕的樣子,就是為了最後的這一下。她本以為隻能弄垮主審訊人,總指揮官的到來實在是一個意外之喜,她便裝得更賣力了。
她四肢疼,腦袋也疼,感覺無比痛苦,但是同時,她又有一點點開心。她解決了那個最難應付的誰都想不出辦法的敵軍總指揮官了。從這一點來說,她是百年戰爭以來最強的人。
過去,她一直都有一些不甘心。在軍部課程畢業前,他和吳橋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吳橋第一,她就第二,分差也不太大,有時她還能壓過吳橋。可是後來,吳橋的影響力越來越大,誰都知道他是舉足輕重的人。而自己呢,相比之下,好像顯得可有可無似的。她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麼感覺,因為在她心裏,他們兩個能力是幾乎相等同的,她很討厭明明是差不多的人,一個屢屢立下功勞改變戰局,而自己卻被遠遠甩在後頭、不可避免地淪為配菜的感覺。
而這回呢,她終於是翻了回身。
——那個戰神,是她殺了。
其實她也不能確定對方死了,隻是她知道自己的力道,就算那人沒死,一時半會兒的也清醒不了了。等他能在作戰那天,吳橋早就率人攻破了首都了。
那個時候,自己……應該能被敬佩了吧。
她看著總指揮官被七手八腳地抬了出去。
——真不知道他在最後想的是什麼事。麵對這種結果,他會很後悔麼?當初他進軍隊是因為和他打球的朋友選擇參軍,其實他最愛的始終都是打球。他會不會覺得自己這一生浪費在了不是最喜歡的事情上?
他這一生跌宕起伏。他有銀河係裏最頂尖的能力,這點毋庸置疑,而他的能力也給他帶去了最大的榮耀,雖然,在後期節節敗退時,在他遭受漫天謾罵時,也給他帶去了最大的恥辱。他終其一生,也沒能拯救這個給了他最大的榮耀和最大的恥辱的國家。
所以,在他本人看來,到底值不值得?
……
——另外一邊,吳橋知道蕾拉被捉,一瞬間有一些恍惚。
有的時候,他覺得戰爭的終結離他很近,可有的時候,他又覺得還有很遠。
蕾拉算是代替他被捕的。
就算是自己遇到了那種情況,能否全身而退也很難說。
他心裏很難受,可是,經過了幾次這種事情後,他已經學會了把情緒都藏在自己心裏。隻有在對著談衍的時候,他才會表現出脆弱的那麵。
吳橋算計了下剩餘人的能力,舉辦了個電話會議,對幾位將軍說:“現在……隻能是我走一趟共和國了。”
蕾拉被捉,計劃還得繼續。
他心裏明白,像蕾拉那麼傲的一個人,是不會向對手妥協的。
吳橋修改了將會用到的管道,決定在另一個地點降落——他當然不能重複蕾拉被捕的那條路。
下決定後的二十分鍾,吳橋就駕著機甲出發了。
“蕾拉……”鴉九悶悶地說,“希望她能沒事。”
“……”
“因為……因為……她是好人,而且好看。”鴉九對於“好看”,比人還要重視。
“……嗯。”
吳橋比蕾拉要幸運得多,降落之前,一次都沒有被敵人發現。
果然,他想:聯軍在很多地方激烈地進攻,共和國無暇顧及到星球上所有角落。偵查人員總會漏掉一些不重要的位置。
吳橋不知道的是,這麼順利也是由於共和*隊正因為之前總指揮官的事而大亂著。當時在場的人不少,很快,蕾拉的所作所為就傳遍的軍隊。如果沒有這個原因,吳橋未必能夠毫發無傷。
在鑽過管道時,吳橋心裏挺平靜的。
倒是鴉九,緊張極了,隻想快一點飛,趕緊飛出管道。管道裏太黑又太窄了,為了不被察覺,它也不能和吳橋說話,它想到了很多鬼片裏的情節,整個機甲都因為壓抑的氛圍而難受。鴉九覺得,如果它需要呼吸的話,大概已經窒息了吧。
在管道的連接處,吳橋幾次碰到對手。
不過,對於這些雜兵,吳橋在他們報告前的一瞬間就解決了他們。
最後一次上到地麵上後,吳橋終於看見了“紅蓮之宴”發亮的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