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的艙門終於被打開。
士兵們全都垂著頭走了出來,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是弱者了。不過,大部分的普通士兵,還是好奇地打量著同盟和中立國的士兵、戰艦和機甲。他們從來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觀察過對方。
同盟和中立國中有不少善良的人走過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說:“至少,你們活著。”
這句話讓氣氛立時緩解很多。
是啊,至少,還活著。
很多共和國的士兵也向對方伸出來的手握了過去。雙方握手、拍肩、小聲說話,有的甚至擁抱了下,因為他們已經不再是敵人了。沒錯,一天之前還是敵人,但現在的確不是了。既然不再是敵人了,為什麼不可以接觸下對方呢?
有雙方的士兵交換了紀念品,比如肩章、扣子、手帕——他們紀念的其實並不是戰勝或戰敗,而是在紀念著死裏逃生。
他們曾與死神擦肩而過,現在和平到來,作為普通士兵,有什麼不可以對此微笑的呢。
轉移完成之後,將領們如約將戰艦、機甲和武器盡數交給了“盟軍”。
談衍在確認收到了全部艦隊的大權後,示意了下他的下屬,於是上空就響起了慶祝勝利的炮聲。
一聲接著一聲,象征一個新的開始。
“聽到了麼?”從通訊儀器裏,談衍問吳橋道,“這些炮聲。”
“嗯,”吳橋笑著回答,“聽見了啊。”
“戰火熄滅了啊。”
“……是。”
談衍又說:“明天我就率隊回去。”
“我,”吳橋突然有點結巴,“我知道啊。”
“喂……”談衍眼睛顏色很深,“你搬過來和我住吧,我們就都不用來回跑了。”
“……哦。”
“‘哦’是什麼意思?”
吳橋說:“就是‘好’的意思。”
談衍笑了:“這麼敷衍?”
“你問的也很敷衍啊。”
“好吧,我重新問。”談衍想了想,又問,“你搬過來和我住吧。讓我來照顧你好麼?”
“……誰要你照顧啊。”在吳橋的心裏,他比談衍強得多了。他的衣服永遠洗得一塵不染,疊得整整齊齊。房間裏找不出任何一點點髒亂的地方,一切都是井井有條。他的三餐也很科學,嚴格地叫機器人按照他製定的菜譜去燒製,量也正正好好,一口不多一口不少。所以,他有什麼需要照顧的呢?
他想要的……無非隻是對方的陪伴罷了。
那邊談衍沒有再糾結於用詞,他轉移到了另一個話題,問吳橋道:“明天你要用的演講辭準備好了麼?”
“差不多了。”明天,談衍率隊回來,吳橋將會發表一個演講,既是慶祝勝利,也是感謝士兵;是對國民說的,也是對士兵們說的,算是將兩者合二為一了。
聽到這話,談衍突然低笑一聲:“以前,你最喜歡做演講了,有機會就一定會上。”
“……”吳橋說,“其實我現在也挺喜歡的。”
“虛榮的小家夥。”談衍很隨意地說了句。
“我……”
“吳橋,”談衍看著吳橋,眼神非常溫柔,卻提到了一個吳橋沒有想到的地方,“那麼,婚禮的致辭,也交給你了。”
“……”吳橋沉默了下,才向談衍問道,“婚禮致辭……該說什麼?”他真的不太懂這些事。他過去講的都是關於政治、關於戰爭的,他看過的書也是關於政治、關於戰爭的。在他的大腦中,從沒有存儲過“婚禮致辭”這東西的樣例。
“就是……”其實談衍也不太懂,但是他猜測著說道,“就是講述兩人如何恩愛互助,還有今後一起見證風雨彩虹的決心吧?把想說給眾人聽的關於兩人的事,全都在那個場合下慢慢地講好了。”
“那……”吳橋好像真的有點發愁,“那我會搞得特別長的。”
“……”
“婚禮的致辭,最長能多長?”他和談衍之間發生那麼多事,刪掉哪段好像都顯得很可惜。
“我也不知道啊……”談衍想了一想,“算了,隨便你吧。反正,不管你說多長,也不敢有人對我們兩個有什麼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