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名叫餘士卿,便是將來烏國赫赫有名的護國亞皇。當然,此乃後話,暫且不表。
餘君玨繼位後,太後便搬出了還巢宮,她同昏迷不醒的先帝一起搬到了位於京城北部的白鹿寺居住,而餘士卿在十歲以前便都跟著她住在寺裏
餘君玨並未立刻搬進宮中居住,他仍住在太子府,每日乘坐禦車去皇宮上朝,下朝後再回來。
王威升任兵馬大元帥副帥,統領全國兵馬,不過他手上隻有一半令符,另外一半還在餘君玨自己手中。
又是一個月圓夜,餘君玨獨自在園中賞月,他躺在他和白池曾經坐過的石頭上,望著皎潔的月光喝了一壺又一壺,越喝卻越是清醒。
“王威,你說白池她還記得我嗎?”餘君玨仰望著夜幕,向站在身邊的王威問道。
王威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道:“太子妃,哦,白小姐定然記得皇上。”餘君玨並未給白池封號,王威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稱呼才好。
餘君玨轉頭看著他,苦澀地笑道:“是嗎?如果她知道她爹爹死在了我的手上,如果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設計的,她還會願意記得我嗎?”
王威沉默了,這也是他無法認同餘君玨的地方,也是他們君臣之間不可觸及的禁區。
餘君玨歎氣道:“她不會理解我的,白誌謙死有餘辜,他早就該死。我唯一對不起她的,就是將她用來做了賭注。可是,你看,她不是過得也挺好的麼,聽說邦國上上下下都對她很好,林朗也很愛她。嗬嗬,她還真是讓人疼啊,這樣的窘境都能安然無恙地過去。”
“皇上。”王威有些不忍聽了,餘君玨的口氣那麼無奈,那麼酸澀,讓他也不忍再怪他。
“王威,你說得很對,無論我想做什麼都不應該拿她做賭注。贏了天下,卻輸掉了她。這裏,好空,好冷。”餘君玨指著自己的胸口艱難地道。
“皇上,微臣願為您搶回白小姐。”王威鄭重地道。他讓自己試著去體諒餘君玨,體諒他的為難,他的選擇。或許先帝本來就有撤換皇太子的心,隻是未來得及實施便被皇上識破,皇上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才不得已做了這些事情吧。
王威的這些猜測並非空穴來風,在京城的日子久了,慢慢的也發現了些端倪,隻是當時事情並未發生,所以他才不理解餘君玨,如今想來,若不是太子先發製人,恐怕……
“搶回來?林朗肯放人嗎?我有什麼理由讓他放人?”餘君玨搖頭,他自己親手送她過去的,他還有什麼理由將她要回來?
“這?”是啊,他們有什麼理由去要回白池?說當初送錯了人?
“王威,你說對了,我要去將她搶回來!我說過我要的東西,就算付出任何代價,也要得到。”餘君玨忽然坐起來,目光灼灼,他將酒壺在地上摔碎,重新燃起了強烈的戰意,他想要回自己的妻子還要什麼理由!沒有理由就硬搶!他是誰,他是餘君玨!他想要的就要得到!
“王威,到我書房去,商量一下下個月的行軍計劃和布置。”餘君玨站起來拍拍王威的肩膀,他重新恢複了他一貫冷靜得可怕的個性,對未來他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啊?”餘君玨轉變如此之快,讓王威一時之間竟有些發愣,剛剛這人貌似還很幽怨的模樣啊,怎麼一眨眼就變得如此生龍活虎了?難道剛剛他的軟弱竟然是幻覺?
兩人剛剛離去,從假山後麵走出一個人來,白色的衣衫鬆鬆地掛在身上,在晚風的吹拂下,衣袂飄飄,仿佛夜遊的鬼魂。她臉色蒼白,笑容鬼魅,猛然一見,叫人遍體生寒。
她目光冰冷似箭,直直射向剛剛離去的兩人,她握緊了雙拳,口中喃喃自語。
餘君玨的書房派了重兵把守,每天下朝之後他便同王威兩人走進書房,常常要到半夜之後才出來。端茶送水的事情都交給了守衛的士兵來做,太子府任何人都無法接近書房。守衛如此之嚴密,為的就是防止對邦國作戰的行軍布陣圖和作戰計劃泄露。餘君玨對此次的軍事行動十分在意,他決意要一勞永逸,一次就讓邦國徹底滅亡。他要給他的後世子孫開辟一個嶄新的局麵,他要統一整個慕瑪尼亞雪山南麵的國家,讓烏國的白龍旗插滿所有土地。
血腥的屠刀已經舉起,溜溜江嗚咽著奔騰不休,天下蒼生將麵臨著血與火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