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
又是一年冬天,出雲觀經過修繕,也換了麵目。不改的是深山的冷冬依然寒冷。
迎春看著那屋外紛紛的雪,突然想起了那個女子,那個在她人生留下一抹重彩的女子,到現在她都不相信,那個女子就真的這麼去了,拋下所有的人就這麼去了。
轉動的手裏的念珠,嫋嫋青煙掠過她依舊明豔的臉龐,縹緲到外麵冬雪裏去了。有多久了,還有多久她才能忘記那個人呢?
一滴落下,砸在她那握著佛珠的手上。明明說從此不再想,隻一心詭異我佛的啊!可是為什麼總是要想起他呢!明明忘了的,可是為什麼又要想起?她泣不成聲,隻因為那個在她欣賞留下痕跡的男人。
門從外麵推開,住持師太看到她這樣,歎息搖頭。
她下山了,隻因師太說她六根未盡,俗世未了。就讓她下山去了,可是她又能去哪兒呢?賈家早年久敗了,親人四散,她又能往哪裏去呢?
官道上傳來陣陣馬蹄,她一抬頭,雖然隻是恍惚一眼,但是她不會認錯,是他!是他!就在那一刹那,她想叫出他的名字,可是也就在那時,他策馬與她擦身而過。
他不認識她了……冬雪裏,她的四肢百骸都被風雪灌滿了,僵硬了,心裏在流著淚,他居然不認識她了?她突然好想大笑,賈迎春你把你自己看的太重了!一個殘花敗柳而已,居然還在希翼愛情,人家是天子驕子,而你隻是一隻螻蟻罷了!
淚流下,結成冰,刺穿了結痂的心。
那策馬奔騰的男人,“籲!”他止住了馬兒,神色疑惑的回頭望了一眼,剛才那個女子好生熟悉,會是她嗎?
而他正是接到那個已逝的人的傳信,才馬不停蹄趕來京城的,他一直不知道,原來她當初並沒有失約,而是……一想到這兒,齊君煌就揪心的疼,經曆那種事的她,該是多麼無助啊!可是他卻沒有陪在她的身邊,迎春你該是恨我的吧!不過無論你是什麼態度,這次我一定要帶你走!
念此,他又一夾馬腹,向前去,而那個方向正是出雲觀。
山寺僧門,齊君煌慌張急切的出了出雲觀,心裏隻念道:迎春等我啊!沒想到剛才那個人真的是她,可是他怎麼可以這麼糊塗呢!明明她就在麵前可是他卻混蛋的與她擦身而過,他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他怎麼可以這麼傷害她呢!他翻身上馬,沿著來的路追去,希望可以趕上。
京城。
探春將迎春扶進客廳,滿臉心疼,若不是她早些得到消息,跑去接她,恐怕二姐姐真就的凍死在雪地裏,至於迎春怎麼昏倒在雪地裏,探春沒有問,因為她知道是為什麼,多半她看到他了,但是兩人為何沒見著,她就不知道了。想到他,她就想起那個殘忍的女人,這個女人總算做了件好事,至少知道解開二姐姐的心結,隻是,那個女人卻不知道,他們是有多麼思念她,就算已經過去一年了,但是有的人還是沉浸在痛苦之中,傅軒為此一直留在大胤陪著林家兩老。
而黑白兩道上到現在談論的還是她,有的門派至今聽見她的名字還會發抖,可想而知,這個女人有多可惡,不過她也算做了件好事,給懷安留下了一個平靜的羅刹門。不過現在不能叫懷安了,因為那孩子在她下葬的時候,在她的墳頭自己改了名字,以後他叫不憶。不再憶起某個人,因為他刻骨銘心恨著那個人。
“二姐姐以後你就安心住在林府吧!等過幾天你身體養好了,我帶你去見爹爹和大伯他們。”至從賈家出事後,探春就將賈母和家政等接到早就置辦好的地方住下了,雖比上賈府,但是也比一般官宦人家好過了。
迎春有些失神的點點頭,然後在丫鬟的扶持下往廂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