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甘情願留在他的身邊,我也是心甘情願等你!這是一家公司的地址,裏麵的工作人員都是殘疾人,你或許會有用。”慕天掏出一張紙放在桌子上,然後起身離開了。

拿起那張紙小沫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海洋注定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了嗎?這個現實讓他怎麼能接受?亦或許慕天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想到自己已經出來半天,小沫趕忙下樓,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海洋的低吼,似乎還有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滾出去!”他在咆哮著。

小沫趕忙走進去,隻見地上是淩亂的枕頭、托盤、水果,醫生和護士正在安撫他的情緒。海洋抱著頭,大聲的喊著。

“海洋,你冷靜一點。”小沫快步走過去,摟住他的頭輕聲安慰著,手輕輕的撫著他的後背。

不一會兒,薛海洋就安靜下來,他抬起頭絕望的望著小沫,“我再也不能站起來了!小沫,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不會的!醫生還沒有放棄治療就說明你還有希望,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小沫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聲說著。

海洋緊緊摟住小沫,不停地念道:“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這還是昔日自信自傲的薛海洋嗎?小沫安慰了半天才讓他躺下來,醫生這才上前給他掛吊針。

接下來的幾天,他的情緒總是起起伏伏,隻要醫生一進行常規檢查,他就變得很煩躁。小沫總是陪在他身邊安慰、鼓勵。先前幾天還有公司的人和朋友前來看望,慢慢的就隻有白萱一個人三兩天報道了。公司的總管更是委婉地和小沫表達了公司的決定,給薛海洋一大筆錢讓他主動離職。

小沫幫著他打了一份離職書,仿照他的筆體簽字遞了上去。因為她知道,以海洋的康複速度,一年半載也不見起完全康複,哪個公司會養這樣一個閑人呢?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現實。

住了十多天院,醫生讓薛海洋回家休養,不過要每天堅持複健。小沫的東西已經搬回了原來的家,門口的台階也細心地找人抹平了。她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海洋回到了久違的家,屋子裏的一切還是那麼熟悉。

白萱和季傑已經提前收拾好了一樓的臥室,把客廳裏的擺設重新挪動了一下,便於輪椅的通過。他們做好了飯菜,就等小沫和海洋回來呢。季傑不久前才知道車禍的事情,對小沫又抱怨又心疼,還有些後怕。他看著自己的姐夫坐著輪椅,心裏很難受,不過還是裝作輕鬆的樣子。

“姐夫,恭喜你出院!”他端起飲料杯笑著說。

薛海洋哀傷的說:“有什麼好恭喜的,我現在是個廢人!”

“海洋,不要這樣說,你還有機會站起來的。”小沫連忙安慰著。

“你不用哄我,醫生的嘴裏是不會有百分之零的,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情況。自從住院以來,我的下身一直沒有知覺,有時候我自己用手狠狠地掐,竟然什麼都感覺不到。恐怕我的下半生要坐著輪椅過了!”

看著他絕望的臉,小沫的心裏難受極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白萱見了氣不打一出來,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說:“薛海洋,你不要太過分!想當初你對小沫做過些什麼,你不會忘記了吧?”

“小萱!”季沫還不知道蔣蔓的事情,小沫趕忙拉扯她的胳膊,不想讓她說出來。

可是白萱的火爆脾氣可不是能刹住車的,“你和那個狐狸精搞在一起,傷了小沫的心。如今你出了車禍,她倒腳底抹油溜了。什麼狗屁孩子,都是唬你的假話,你還真是個蠢男人!小沫念著舊情照顧你,別以為她是應該的!你是救了小沫,不過那是你欠小沫的,要是換做我,照顧到你出院就算完事,大不了出錢請個保姆給你。天底下沒有像小沫這樣的傻女人了。你要是個爺們就別再唉聲歎氣,趕緊振作起來,少讓小沫擔心!”

季傑聽了一楞,他扭頭看看小沫,眼中充滿了自責。相依為命的姐姐竟然瞞著自己承受了這麼多痛苦,他這個做弟弟的絲毫沒有察覺,真是太粗心了!

海洋的臉上出現慚愧的顏色,還不等開口說話客廳的電話響起來。

小沫跑出去接,是公婆打來的。

“媽,海洋還在出差,我們很好你不必擔心。”

“可是他的手機打不通啊,你把他住的飯店電話告訴我,一會兒打過去看看。”婆婆聯係不上海洋似乎有些著急了。

小沫聽了一愣,遮掩著說:“他可能出去見客戶,等一會兒我打通就讓他回電話給您。”

“你們都很好吧,這一段我都是心神不寧的。海洋出差十多天也不回來,不然我和你爸過去給你做伴吧。”婆婆建議著。

“不用!”她喊出來,“過兩天海洋就回來了,而且小傑搬來同住了,我怕你和爸住的擠,不然,我讓小傑搬出去……”

“那怎麼行!我和你爸主要是惦記你們,知道你們很好就行了。月末回家一趟,我和你爸想你們了。”婆婆反複叮囑著。

小沫答應著,又寒暄了幾句才掛上電話。看樣子是躲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隻希望海洋能盡快好起來。

接下來的晚飯吃的很安靜,氣氛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