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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看向窗外。

接近破曉,夜空多了些霧氣,閃爍的警燈交雜著網咖門口暗黃的光芒,昏昏沉沉的一片天。

……

等到了警局,幾個人被分開挨個進行審訊,事情的經過簡單明了,但兩方各執一詞,加上事發處是監控的死角,誰是誰非一時半會也說不清。

吳飛叫嚷著自己什麼都沒做,隻不過是被誤會了心裏有氣才說了不好聽的話,誰曉得他們就動手了。

他指著臉上的巴掌印,“你們看看,這一巴掌打得我到現在都還疼呢。”

雲泥冷聲道:“那是你該打。”

吳飛一點也不慫,出口就罵,“你他媽說誰該打,我看最該打的就是你!賤人!”

周行原本沒打算說話,一聽這話猛地站起身,“你他媽再罵一句試試,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吳飛撒潑似地,“來啊,來啊,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一旁的民警老錢抓住教育的機會,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都給我坐下!當這裏是什麼地方啊!?想打就打,我看你們就是吃飽了撐的,才多大年紀,天天就知道把打打殺殺放在嘴邊!都給我坐好——!”

吳飛和周行互相罵了句操,這才消停下來。

老錢看完幾個人的筆錄,沉默了片刻,隨即抬手指了指角落的位置,說道:“李清潭,你來說一說,當時是什麼情況。”

雲泥順著老錢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整間辦公室最靠近牆角窗戶的位置,男生坐在那兒,神情冷淡,臉龐英俊。

雲泥對他沒什麼印象,也不記得打架發生那會,他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隻是她看見吳飛在聽到老錢叫了李清潭之後,明顯鬆了一口氣,好像是覺得穩操勝券了。

雲泥有些緊張,不知道眼前這個男生會如何描述今晚發生的一切。

是顛倒黑白?還是實事求是?

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李清潭其實和這場架沒什麼關係,和吳飛也算不上熟悉,這會被點名了也不緊張,一字一句語調很平緩,說的跟雲泥筆錄上的內容相差無幾。

言辭之間也並不怎麼偏袒吳飛,甚至還帶著些指向性,吳飛聽完有些著急,“李清潭,你不要胡說。”

李清潭看著他,“我有沒有胡說,你不是最清楚嗎?”

吳飛:“……”

老錢打岔問道:“你說你和吳飛今晚剛認識,有誰可以作證??”

李清潭還沒開口,一旁的宋堯倒先急著說道:“我!我可以作證,清潭哥和吳飛今晚才見麵,是我介紹的,而且也確實是吳飛先招惹人家的,他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事已至此,整個來龍去脈已經很清晰,雲泥不由得緩了口氣,繃直的後背也鬆了下來。

收回視線的刹那,男生倏地抬眸朝她這裏看了過來,表情依舊很淡,而後又輕飄飄的掠過,像是隨意的一瞥,並未往心裏去。

雲泥也沒太在意這些,扭過頭聽老錢叫周行給家裏人打電話。

十多分鍾後,周行的舅舅楊易龍收到消息趕來派出所,替兩人交了罰金,又再三保證不會再犯。

“算了算了,錯也不在他們。”老錢和楊易龍也算有點交情,沒再多說什麼。

雲泥和周行向老錢道謝。

老錢說:“年輕人以後在外麵遇事不要這麼衝動,用拳頭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

他又看著雲泥,“小姑娘也是,既然知道那裏魚龍混雜的人多,穿著打扮也要多注意些嘛。還有啊,以後這麼晚了就不要穿成這樣去這種地方,也省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仿佛是帶了刺的安慰,暖不了人,卻紮的人心寒。

雲泥眼皮動了動,喉嚨像是被塞了一把棉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了,謝謝您。”

“行了,都回去吧。”老錢沒往外送,抽出李清潭和宋堯的身份證,“你們給家——”

“可是我想問一下。”身後突然傳來的話語打斷了他的話。

老錢回頭,看著女生。

辦公室裏開著冷白刺目的白熾燈,女生攥緊的手,微紅的眼眶,全都暴露在眾人眼裏。

李清潭也抬頭看過去。

女生站在門口,個子不算矮,穿著簡單幹淨的白T和藍色牛仔短褲,身形纖瘦挺直,神情帶著呼之欲出的氣憤。

“我穿成這樣,這樣是哪樣?”雲泥看著老錢,“難道這樣的穿著就活該被人欺負,被人辱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