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逗新女婿(1 / 1)

人過一百形形色色,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世界上的萬物都有自己的特點,都有自己存在的價值和方式。

尤其是人,隻要合國法,每個人都有權利在這一片土地上平等,自由,幸福地生活,這便是人心,這便是我們前輩人拋頭顱灑熱血建立新社會的初衷。但是,世上有千差萬別的樹葉就有千差萬別的人,不然這個世界就不鮮豔了,人類的生活就不豐富了。

薛家人從當年跪著乞求蘇家人保命到及時的把自己的外甥拉來住在蘇家屯,又到解放後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康家人,都表明薛家人也是善於開動腦筋的,他們這種腦筋若用在學業上那是一定會有所建樹的。

正月初二是鄉下逗新女婿的日子。吃了早飯村裏的大人小孩都集中在村頭等著村裏的新女婿們上門。

新女婿是一定要來嶽父家行人情的,因為他娶了這村子裏的閨女當媳婦,自然自豪和風光,他們想來;想必是這村子裏的人覺得閨女養大了叫別村的男人娶走了有點虧,所以要逗新女婿;另外這是幾千年來留下的風俗,大概與舊時代精神生活不豐富有關。

逗新女婿的時候新女婿負個傷什麼的,逗者是不負任何責任的,大多數的主家還把它當做是有威望的標誌,若是誰家的新女婿沒人逗了那是很沒麵子的。

人們遠遠地看見新女婿與本村的閨女一起走來,到村頭放走閨女截住新女婿,人們便開始那約定俗成的行為了。

用黑煤麵兒或鍋底灰抹臉遊街;拉驢套、牛套、馬套遊街;打夯。

打夯就是組織四五個小青年兒把新女婿麵朝天抬起來到一定的高度,再一聲號令鬆開讓他一下子落在地上,循環往複一直到那新女婿求饒為止。那時節是經常下大雪的,人們便將那雪收集起來成一堆,讓那新女婿落地的時候照著那一堆雪,往往他的身子重重地落在那堆雪上,砸的那堆雪像一顆地雷爆炸一樣,晶瑩的粉末四下飛濺煞是好看。

做這一切的時候一街兩行的大人小孩都在哈哈大笑,有效地增添了新年的活躍氣氛,最後的結果是那新女婿掏錢買煙買糖分給大家。

薛老喜就是薛老喜,他在某些事情上就是不按照常理出牌,我一直認為他是非常聰明的人,隻是沒有把那聰明用到正能量上去。

那年正月初二他去當新女婿,到村口可叫逮住了。一大群人喊著“姑夫”、“姑爺”、“姐夫”······,喊著喊著就有人拿著一副驢套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叫他學驢拉套、驢叫喚。

按常理那是多麼受抬舉的一件事情呀。一人拿著皮鞭子甩的啪啪響當趕驢的,後麵一大群人跟著吆喝趕牲口的口令:“駕、駕……,籲、籲·····”。

那鞭子甩的越響,薛老喜走的越快,他問後麵那趕驢人:“能驚嗎”?

那人說:“能,你驚驚看看”。

薛老喜就跑,越跑越快,與趕驢人的距離越拉越大。

後麵的人看著不對勢兒,就喊:“籲,籲……”。

薛老喜就是不“籲”,他用吃奶的勁兒跑,一口氣又跑回了蘇家屯。

開春驢要用套犁地了,村裏的幹部著急,讓人買著煙和糖到薛老喜的家,又是姑爺,姑父,姐夫--------喊了個遍,說了很多好話求回了驢套。

我時常想,薛老喜娶了那村的閨女,被人當新女婿逗了,那村裏的人沒有得到他的煙和糖,反而人家又給他買了煙和糖,這便是他獨到的膽量和智慧。

聰明總被聰明誤。新女婿第二年都成舊女婿了。以後若是嶽父家又有了新女婿,舊女婿就要在正月初二這一天去陪新女婿了,那時是新舊女婿一起逗的,但有側重點,新女婿逗得很舊女婿逗的輕。

第二年薛老喜去陪新女婿,村裏那一群人心裏還存著去年那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一股惡氣,他們不叫薛老喜“拉套”了,改為“打夯”了。

早就準備好的四五個小青年兒抬住薛老喜的兩條胳膊兩條腿兒,讓他麵朝天抬的齊眉,然後有一人發令:“鬆開”,那四五個小青年兒一齊鬆開,他“咚嚓”一聲重重地落在地上可不會起來了。

待那些人又去抬他的時候,一看,胯被“打”掉了。

要不是他的身子下麵有一個雪堆,薛老喜非摔死在地下不中嘞!

人們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