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火車頭帽子(1 / 1)

村子北麵一個水庫叫“十悶譚”,小時候去溝下玩耍時常看見釣魚的人,看見他們釣上來活蹦亂跳的魚,我心裏就萌動了釣魚的想法。

那時沒有賣魚具的,全憑自己親手做。

晚上睡覺時點著煤油燈,把母親做鞋底子的二號針拿出一枚來在燈頭上燒的發紅,用母親做鞋底子用的鉗子把那針握成勾,有時是“U”形,有時是“V”形,就算魚勾了。

把母親納鞋底子用的線截一段就是釣魚線。

在竹掃帚上抽一根兒小竹杆兒,講究點的在山上砍一根長點的竹杆兒做“釣魚杆兒”。

隨便在地頭拾一根往年的玉米杆兒,剝開取一截杆芯做浮子。

在水邊的任何一處,翻起那濕土蚯蚓就出來了,那是絕好的魚食,準備好了這一切就可以釣魚了。

那年夏天我第一次去十悶潭釣魚,尋一角落坐下來學著別人的樣子放杆,試浮子。

那是上午,我去的時候沒幾個人,快響午的時候人越來越多,大概家裏太熱都來水邊納涼了。

水邊坐滿了釣魚的人,除了偶爾有人釣起一條小鯽魚外,沒有人有什麼大的收獲。

釣魚那場所是不許大聲嚷嚷的,都說那樣會嚇跑水下的魚,諾大的水庫靜悄悄的。

這時我發現我那玉米杆芯動了一下,忙提杆兒。

不得了了,這一次釣住了大家夥,那竹杆兒被拉成了一張弓,我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抱著杆兒往上提。

薛老喜坐在我附近,見魚上了我的鉤,他也激動了,丟下自己的杆兒一邊奔向我一邊吆喝:“唉,釣住了,鬥住了,大的,大的拉不上來了……”。

這樣一喊全溝裏的人都驚動了,因為從那竹杆兒的彎度能判斷出那魚是很大的,人們都放下自己的釣魚杆兒朝我湧來。

“慢點,慢點,把魚溜沒勁兒了再往上提”。

“這孩子釣魚水平真高呀”!

“二十斤沒問題,這庫裏魚王叫鬥住了”。

“日他得,好性啊……”。

······

人們七嘴八舌往我這裏跑,立刻我被人們圍了起來。

那時我高傲的就象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又象一個非常成功的舞台主角兒,我使勁的往上提那竹杆兒,慢慢地下麵的魚要浮出水麵了,但不象魚,黑黑的圓圓的有鍋蓋那樣大。

“乖乖,是一個老鱉呀,庫裏的鱉王”。

“這個老鱉至少也十年鱉齡了”。

人們就這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當我把那東西拉出水麵一看,原來是一個火車頭帽子。

人們都掃興地走開了,我把那帽子上的水擰幹,看了看那帽子也不算舊,心裏想著到了冬天戴上它是可以禦寒的,便要往那樹上掛。

這時薛老喜對我說:“把帽子給我”。

我問:“為什麼”?

他說:“這是我爹的帽子,去年冬天我爹在溝上麵做大寨田出汗了,把帽子取下來就放在溝邊,一陣風把它刮到溝下,我爹是看著掉到這水庫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