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夏天很熱,那時沒有電扇、空調,悶熱的晚上屋裏根本待不下去,人們就隨時隨地在屋外尋找一個較為平坦的地麵,鋪上一片竹席或者是破舊的口袋片兒躺在上麵過夜。那時候蚊子也很多,防蚊子咬的辦法有兩種,一種燃上前一年準備下的艾辮放在床頭,那夜便會安穩一些;另一種是燃一堆麥糠放在屋地下,那麥糠是不會起大火的,隻冒煙。這叫“熏蚊子”。
曾幾次問母親為啥燃上艾條和麥糠蚊子都不咬人了?
母親總笑著說:“把它的嘴都熏腫了”。
過了麥天正值盛夏,因為村裏有了一個閑置的平平展展的打麥場,人們都去那麥場裏涼快過夜。
喝了湯挾一簡單的鋪蓋,用得起涼席的人很少,鋪在地上的往往是一方口袋片兒,是裝糧食的口袋用的時間長了,腐朽的不能再裝糧食了,便把它剪開成一長方形狀。
那麥場的麵積有限,若去的晚了便占不住通風的位置了。
開始和大人一塊兒睡,後來年齡稍大了,覺得和大人一塊睡有點不美,就幾個小孩子相約一塊兒睡。
在那一方口袋片兒上我們盡情地當剪子包袱錘、當猴子點燈、當查肋子·····,看著那瓦籃瓦籃天幕上的月亮發呆,數寶石般的星星····。
《康素貞》第十五章(1)(共六十章)
尤其是當那方口袋片兒鋪在三哥家那棵棗樹下的時候,仰麵隱隱看見那圓圓的小棗反射著星光和月光,聽見蜜蜂在嗡嗡采蜜,我們幾個小孩子總是自覺不自覺的狠勁兒吸那從棗樹上噴射而下的芳香,都能相互覺察到對方的肚子隨著那一吸一呼在起起伏伏,鼓鼓癟癟,耍足耍夠了,都沒勁兒了,在清新、芳香、彩色如畫的空氣籠罩下都進入了夢鄉。
往往是第二天一睜眼兒太陽都一竿高了,大人們早己走了,再看我們幾個小孩子那才叫橫七豎八,有的早睡在了土地上,有的裸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有好幾個早上我發現二毛子不知啥時候把自己的臉蛋兒緊緊的貼在蘇老二那滾圓滾圓的屁股蛋兒上睡的正香。
那晚,我們四個人又在那棵棗樹下安“營”,半夜裏我覺得有點冷了,伸伸腿覺得被窩裏蘇老二的身子也是涼涼的,我拉一拉被角兒又睡了。
一會兒又覺得身邊有點異樣,就喊他,發現他是在我腳頭兒應聲的,我掀開那被子看,一條好大的長蟲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我們的被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