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滾坡(1 / 1)

那一時期,蘇老二家裏喂了一頭宗紅色的男牛,有一歲半的樣子,個子不大但很健壯。

星期天他要幫助爹幹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除了上坡鋤白草,有時也去地裏挖野菜,上山放牛……。

那天吃了早飯爹把那牛的牽繩遞給蘇老二說:“你在前麵走我在後趕,南山上有一片草長的可旺,叫咱的牤牛犢兒去把它吃了吧”。

那牤牛可怪,見蘇老二的身子還沒有它高就撒歡兒撂厥子,好歹他穿著一雙“踢死牛鞋”,心裏不害怕。

見那忙牛犢兒發脾氣,鍾叔在後麵不斷吆喝它,順利地來到山角下的自留地裏,鍾叔放下工具指著山尖兒上的那一片綠草問他:“看見那一片綠草沒有”?

“看見了”,蘇老二說。

“你牽上牛上去吧,就把它放開讓它吃,你甭多管它”。

蘇老二牽著那牤牛就走,誰知它發現鍾叔不在後麵趕它了就賴著不走,想拐彎兒,還想撒歡兒。

鍾叔放下手中的活計一邊吆喝它一邊跟了上來,一直把它送到山尖上那片綠草地裏。

由於山高人跡罕至,那草長的很茂盛,鍾叔又囑咐他幾句就下了山。

蘇老二撿一塊青石坐在上麵看著那牛吃草。開始那牤牛吃草很歡勢,大概是吃飽了,便抬頭東望望西望望,它朝山下望望,好像看見鍾叔已在山下的自留地裏勞作,又朝蘇老二望望,那一刻他和那牛的眼光正好相遇。

這時他覺得坐的有點困了就站了起來,剛要伸個懶腰,那牤牛一個箭步上前,頭一低一抬照著他的屁股用勁兒一挑,蘇老二哪有那樣的重量,一下子被它掀翻在地順著那山坡就像那裝滿白草的籮筐一樣朝山下滾,那雙穿在腳上的“踢死牛兒鞋”連一點作用也沒起。

“爹,牛抵住我了,牛抵住我了,滾坡了……”,他驚慌失措地喊著喊著可喊不出聲了。

待他睜開眼,發現鍾叔就蹲在他的麵前,那表情是很害怕的樣子。

“疼不疼”?鍾叔問。

從山上滾下來是碰撞了許多頑石和荊棘的,那時刻渾身上下隻有一種火燎的感覺。

“不疼,有點象火燒”,他老實地回答。

“能起來嗎”?鍾叔又問。

蘇老二用勁兒起來,但起不來,他看著爹那驚恐的臉說:“爹,叫我再挺一會兒”。

鍾叔沉默了一下說:“今響午回去了叫你娘給你擀白麵條喝啊”。

因為心裏想著白麵條,蘇老二也沒在那地下挺多長時間就起來了。

中午到家,果然鍾嬸兒特別為蘇老二擀了一碗麵條遞他手裏,他一看是“兩攪兒”,一半是黑的一半是白的。

他接過那個碗高興的不會用筷子了,好大一會兒他臉對著灶火那牆旮旯,絲絲美意催的他眼淚直往外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