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出豬圈糞(1 / 1)

那時候幹農活二騾子是不去參加的,隻有我和蘇老二是為了掙那幾個工分。

農活像鏈條一樣緊緊地銜接著:開春後的四月間栽紅薯,五月便是人門常說的“五黃六月”,小麥和豆子等作物都變黃了,天也熱了起來,割罷麥都要種玉米,玉米苗剛鑽出地麵,緊接著都是施肥、鋤地、翻紅薯秧·····。所以開了春兒,隊裏都要用一定的時間把豬圈裏的豬糞出出來,以備麥天後上到玉米地裏。

一個星期天的上午,我和蘇老二早早地站在薛老喜的門前等著他起來派活兒,一會兒他的大門“吱吱吱”一聲響,他站了出來:“弄啥”?

“想幹活”,那時能讓他派來活兒幹也是看“家兒”的。

“你倆會弄啥”?他似乎嫌我倆年令小。

“會做啥做啥”,我說。

“你倆那球樣兒”,他一邊說一邊往回走,我倆站在他大門口就不走,等他出來再說。

好長時間他的大門又“吱吱吱”響起來,見他把門檻搬掉從家裏拉出架子車,他說:“前響豬圈出糞你倆給我推車吧”,我倆心裏一陣竊喜。

進得那豬圈,好一派“肮髒”風光啊,幾十頭豬擠在那一畝大的圈裏,見我們進去也不知道是歡迎還是以為我們要喂它,一個個昂著頭“哼哼”地叫著,大部分邊哼邊屙尿,連一點羞澀感都沒有,那氣味兒真是餿臭衝天。

我的腿都軟了,閉上眼睛不敢看那裏麵的一切。

“你倆一人扶一根車杆叫我裝糞”,他提醒我倆。裝糞時一定要讓車身子試平,不然那稀糞會裝著流著,裝著掉著。

薛老喜把兩根車杆交給我倆,他是什麼也不嫌棄,不怕髒也不怕使的慌,因為他的那輛架子車按規定是要記4個工分的。

我倆扶著扶著胳膊便麻了,車子一下子仰了起來,好不容易裝上的半車豬糞一下子流完了。

“你倆睡著了?閉眼睛弄啥?看看車子上還有沒有了?”

薛老喜氣急敗壞地日瓜我們,我倆又連忙扶起車杆來。

……

也不知道他日瓜我倆了多少回,那架車子終於裝滿了。

薛老喜上前接過車杆對我倆說:“你倆後頭去推住外框兒叫我拉上,可使勁兒啊”。

年年出糞,豬圈裏早都成低窪的地了,從豬圈裏往處拉車是需要上一個陡坡的。我倆兩手推住架子車的處框立刻就與那豬糞近距離接觸了,那高高冒出車框的豬糞就貼著我倆的臉,車子一走動,從車子裏溢出的豬糞就“噗噗嚓嚓”的打在我倆的身上。

“吃勁兒推,吃勁兒推”!他在前麵不住地吆喝我和蘇老二。

我的薛老喜呀!你真的不知道我倆的嘴就挨著那車上的豬糞嘞?你用詞恰當點中不中?你用那一個“吃”字是咋嘞?

我心裏一陣的惡心。

“吃勁兒唄,吃勁兒唄”,眼看那陡坡是上不去了,他便拚命地催促,我閉著眼睛都知道車子到了那最陡的地方了,但無論怎樣地用勁兒那車子一動都不動。

“要你倆弄啥嘞?你倆真是沒球用,吃勁兒,吃勁兒啊……”,他似乎在揭瓜又好像在央求我倆。

我看車子好長時間不動,心裏急,幹脆前麵胳膊不用力,後麵的胳膊使勁兒向我身子的方向用力,特別是小孩子推車,若是力量達不到,車子不能前進了往往都是這樣做,不是往前麵用力而是把車子的後尾往自己的身子一邊用力,這時那車子便變成了以輪胎為轉軸的一個圓周的運動了。

隻見薛老喜在兩根車杆裏不由自主的向右方轉去,右方地下正好是一個屎尿坑,他是不願跳下去的,但車杆在向他用力,也不知道是他故意還是無奈,他和車子突然分離了,那車子一下子失去了控製高高地仰了起來,兩根車杆就象當時越南戰場上的高射炮,一車的豬糞一下子從車後尾流了個幹幹淨淨。

薛老喜一屁股蹲在那半米深的屎尿坑裏,他閉著眼睛用兩手捂著臉生怕那豬屎濺到他的臉上,一大群豬霎時間都“哼哼”著立在坑的邊緣觀看薛老喜。

他在那屎尿坑裏掙紮了幾下子終於爬出了坑,氣急敗壞地捋捋袖子朝我倆走來,看樣子是要扇我倆的耳巴子了。

我和蘇老二呆呆地站在架子車的兩邊等挨。就在這時,突然聽見豬圈外麵有人喊蘇老二的名字,我扭頭看是康素貞,她站在豬圈門的一邊,臉上露著燦爛地笑容,我倆趁機走了出去。

薛老喜看見康素貞站在外邊,他便沒有攆我們出來。

那天薛老喜沒有給我倆記工分。